楚风伸手按住了磐石的手腕。
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
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王胖子和那个装模作样的刘队。
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
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不屑。
“王胖子。”
“你以为叫来这帮废物,就能保住你的命?”
“你以为这汉东的天,真的姓齐?”
王胖子狞笑道:
“姓不姓齐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晚在吕州,老子就是天!”
“你身手好又怎么样?”
“你能打十个,一百个,你能打得过子弹吗?”
“你能对抗国家机器吗?”
“刘队!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
刘队咬了咬牙,手指扣在扳机上。
正准备下令开火。
就在这时。
楚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那不是普通的手机。
而是一个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红色按钮的特制通讯器。
他的动作很慢。
很优雅。
完全无视了周围几十把枪的威胁。
“既然你们要跟我讲‘国家机器’。”
“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机器。”
“嘟——”
楚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通讯器只响了一声。
就被秒接。
楚风对着通讯器,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达康书记。”
“还没睡吧?”
这四个字一出。
原本嘈杂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刘队的眼皮猛地一跳。
达康书记?
哪个达康书记?
这汉东省,难道还有第二个叫达康的书记?
王胖子也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装!接着装!”
“死到临头了还想诈我?”
“你以为你打个电话就能叫来李达康?”
“你要是能叫来李达康,老子当场把这喇叭吃了!”
王胖子认为齐兵必定早就安排好了。
毕竟在他的眼里,齐家在汉东基本无人敢动。
楚风现在这样说不过是虚张声势。
楚风没有理会王胖子的叫嚣。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
对着通讯器,缓缓说道:
“我在吕州,月亮湖,龙王庙。”
“这里很热闹。”
“有人拿着猎枪顶着老百姓的脑袋。”
“还有几十个拿着公家枪的治安队员,要把我打成筛子。”
“他们说。”
“在这里,他们就是法。”
电话那头。
京州市委一号院的书房里。
李达康穿着睡衣,站在窗前,手里紧紧握着那部电话。
听着楚风那平静却透着无尽寒意的话语。
他的脸色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那是对这群无法无天的蠢货的愤怒。
更是对自己治下竟然烂到这种程度的羞愤。
这也是楚风给他的考验。
更是他交纳“投名状”的最佳时机。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达康对着电话怒吼道,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楚组长!”
“请您把免提打开!”
“我现在就让这帮混蛋知道!”
“这汉东到底是谁的天下!”
楚风嘴角微扬。
手指轻轻一按。
打开了扩音器。
下一秒。
那个让整个汉东官场都闻风丧胆的、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在寂静的龙王庙广场上。
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是李达康!!!”
这一声怒吼。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代表“国家机器”的治安刘队。
此刻。
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哐当!”
手里的配枪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膝盖一软。
“扑通!”
直接对着楚风......不,是对着楚风手中那个黑色的通讯器,跪下了!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在骨子里,对绝对权力的恐惧和臣服。
作为体制内的混子。
他太清楚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汉东省未来的二把手!
是京州市委书记!
更是以铁腕治吏、眼里揉不得沙子着称的“李阎王”!
“李......李书记......”
刘队牙齿打颤,上下颌骨疯狂碰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
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顺着帽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
自己身上这层皮,今天算是扒到底了!
甚至。
下半辈子,都得在铁窗里度过!
而站在车顶上的王胖子。
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那张原本狰狞、嚣张、不可一世的肥脸。
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放坏了的猪油。
灰白。
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王胖子喃喃自语。
手中的双管猎枪,“啪嗒”一声,滑落,砸在路虎车的全景天窗上。
玻璃龟裂。
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楚风竟然真的一通电话。
直接摇来了李达康!
而且。
听李达康那语气。
根本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更像是在......纳投名状!
难道齐家没有发力?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通讯器里。
李达康并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楚组长。”
“现在吕州的市委书记,是不是还在温柔乡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声音冰冷。
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楚风神色淡漠。
仿佛眼前跪倒的一片,和远处面如死灰的王胖子,都只是空气。
他淡淡地对着通讯器说道:
“应该吧。”
“毕竟,这里的治安队长,正拿着枪指着我。”
“这里的黑恶势力,正拿着猎枪顶着老百姓的头。”
电话那头。
李达康气极反笑。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拨号声通过免提传了出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连那几条狼狗,此刻都夹着尾巴,趴在地上呜咽。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隔着千里电波,依然能镇压全场。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
电话接通了。
一个带着几分睡意,又透着几分谄媚的声音传来:
“喂?”
“是......是达康书记吗?”
“哎哟!稀客!稀客啊!”
“这么晚了,您怎么......”
是吕州市委书记!
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高高在上,在吕州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此刻。
语气卑微得像个孙子。
毕竟。
李达康马上就要提拔省长了。
那就是他的顶头直属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