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柳寒玉出车祸的消息后,艾丽跟李薇在刘倩茜过来打听后,也是很担心的。
去了柳寒玉的宿舍问了她的室友,虽然柳寒玉在外面租房子住,学校的宿舍也保留着,平时午间休息都在这里。
几个室友都说没回来过,他们更加确定出事的人肯定是柳寒玉了。
他们几人还去了柳寒玉租的房子去看了看,结果就是人都不在家。
他们也不知道柳寒玉哥哥在那个系,唯一知道的就是刘倩茜,最后还是找了刘倩茜的同学,也就是柳寒玉的其中一个室友,李静。
一问下来,她也不知道。
几个女孩子泄了气了,人找不到,他们也没处问去。
等呗!
这一等就是两天。
刘倩茜在知道了具体情况后,也跟其他几个关心柳寒玉的女孩子通了气,告诉她们基本的情况,问他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医院。
大家都一致说好了明天中午过去。
不过很快刘倩茜就通知他们不用去了,柳寒玉出院了,就是人不知所踪。
……
医院里,空气沉闷。
自从柳寒玉说出“我想出院”那几个字后,谢景哲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他知道这不理智,甚至危险,可他拒绝不了她那片死寂里唯一的、执拗的诉求。
他去找了主治医生。医生的答复在意料之中:不建议出院。后脑淤血未散,伴有脑震荡,需要密切观察,现在离开绝不是好时机。医生语重心长,列举着各种风险。
谢景哲安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针扎。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风险,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柳寒玉那双空洞眼睛里的抗拒,是她对着空气说“去哪儿都可以”时那股茫然又决绝的气息。
他舍不得反驳她,尤其是在她刚刚被迫接受了那样残酷的现实之后。
最终,是他对着医生再三保证,承诺会定期带她回来复查,有任何异常立刻返院。
医生看着他眼底不容动摇的坚持,又看了看那份签好的免责声明,叹了口气,勉强开了出院证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带着不赞同的沉重。
手续办得很快。谢景哲紧接着去了一趟医疗器械商店,仔细对比了几款轮椅。
普通的轮椅需要人力推行,他想让她更省力,也更……自由一些,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可是她看不见,最后,他选了一台性价比相对其他的稳定性高的轮椅。
回到病房时,陈护工已经将昨天匆忙买来的洗漱用品和零碎物件收拾妥当,装进了一个袋子里。见到谢景哲回来,她站起身,准备交接离开。
谢景哲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床边的柳寒玉,她似乎对周围的动静没什么反应,只是侧耳听着。
他转向陈护工,开口问道:“陈姐,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离开?继续照顾她。”
陈护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邀请:“去横市吗?”
“是的。”谢景哲回答得肯定。
陈护工脸上露出歉然,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好意思,谢先生,我没打算出远门。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照顾,走不开。谢谢您看得起我。”
“没事,理解。”谢景哲没再多劝,拿出钱包,点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这是今天的工资。”
“给多了,”陈护工连忙推拒,“我就工作了半天,一半工资就行。”她抽出一张想递回来。
谢景哲没接,只是把另一张也往前送了送,声音平和却不容拒绝:“给你,你就拿着。临时让你只做半天,下午你也不好接别的工作,算是补偿。应该的。”
“这……谢谢,谢谢您。”陈护工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钱,有些过意不去。
她看了看病床方向,又看了看谢景哲,像是下了个决心,压低声音说:“谢先生,你们要是……不急着马上离开本市,或者到了横市也需要人,我可以介绍一个我的朋友。她是自由身,能去外地的,也做护工,干了十几年了,经验比我丰富,人品绝对靠得住,就是年纪比我大几岁,四十了。您要是需要,我可以让她联系您。”
谢景哲沉吟片刻。柳寒玉确实需要人贴身照顾,去了陌生的地方,找个经验丰富的护工很重要。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行。你让她打这个电话,或者直接到这个地址找我。”
“好的好的,谢先生,我会让她尽快联系您。”陈护工双手接过名片,小心收好,又对着病床方向微微躬了躬身,“柳小姐,您多保重。”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景哲走到柳寒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尽管她知道她看不见。
“寒寒,”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都办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柳寒玉仿佛从自己的世界里被轻轻拉回,睫毛颤动了一下,几秒后,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只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顺从。
谢景哲起身,动作轻柔而稳当地将她从床边抱起。
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柔软的米色棉服和黑色的长裤,只是右边裤腿从膝盖以下被小心地剪开,以便容纳腿上固定的石膏。
她的身体很轻,带着车祸后的虚弱和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没有一丝活力,像个易碎的琉璃人偶。
他小心地将她安置在新买的轮椅上,调整好靠背和扶手,让她坐得尽可能舒适。
然后拿起准备好的浅灰色薄毯,仔细盖在她的腿上,将剪开的裤腿和冰冷的石膏都妥善掩在柔软的织物下,边角掖好,既保暖,也遮掩了那份不便与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推着轮椅,转向房门的方向。
“我们走吧。需要去家里整理你的行李吗?”
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而平稳的声响,载着她,缓缓驶离这片充斥着绝望与无力感的黑色空间。
“不用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谢景哲一下子理解了她的内心想法。
她怕面对心爱的人,跟怀着歉意的哥哥。
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逃避吧。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帮她,明明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的。她就不怕自己趁虚而入?取代她未婚夫?
带着这份别样的心情,谢景哲推着柳寒玉下了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也是刚刚好,与来到医院的柳铭凯错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