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原本维持着原本半蹲潜伏的姿势,但身体极其缓慢地向侧面一块较为突出的岩壁阴影挪动了半米,确保自己处于更不易被入口方向直接看到的角度。
然后,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便携相机,将镜头对准了石厅内一侧岩壁上几处模糊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涂鸦或原始刻画,仿佛一个沉迷于拍摄地下奇景的普通探险者,刚刚结束了对石厅的观察,正准备记录些细节。
他的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探险者发现“有趣玩意儿”时的那种专注,但全身的肌肉已经如同上紧的发条,每一根神经都绷紧,感知如同雷达般向后方的隧道入口辐射。
眼角的余光,凭借对黑暗的适应和【环境微观察】的敏锐,死死锁定了入口处那片更深的黑暗。
几秒钟后,三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隧道入口的黑暗边缘“渗”了进来。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石厅,而是停在了入口内侧的阴影里,似乎在观察。
林墨的“拍摄”动作持续着,甚至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相机发出极其轻微的、模拟对焦的电子音,进一步强化“专注的游客”形象。
那三个身影观察了大约十秒。林墨能感觉到审视的目光在自己后背扫过。
然后,他们动了,不是朝他走来,而是分成两路,两人悄无声息地向他来时的隧道深处退去,另一人则留在了入口阴影里,显然形成了某种监视或断后。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
这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团伙行为,而非临时起意的抢劫。
他们很可能已经怀疑,甚至确认了他的“不对劲”。此地不宜久留!
他装作拍完了照片,自然地收起相机,转身,看似要沿着原路返回,步伐不疾不徐,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就在他即将走到石厅入口,与那个留在阴影中的身影即将错身而过时。
“轰隆!咣当!”
两声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巨响,几乎同时在隧道的前后两个方向炸开!
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反复震荡,震耳欲聋!
林墨前方和后方的隧道口,不知何时出现的、厚重的锈蚀铁栅门,被猛然拉上、锁死!
门轴摩擦岩石的刺耳声音令人牙酸。
紧接着,石厅内以及附近隧道里,几盏原本就昏暗、可能是盗接的临时照明灯,骤然熄灭!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林墨头灯的低亮度泛光,以及远处入口那个监视者手中突然亮起的一支强光手电,刺目的光柱直射林墨的脸!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巨响,若是常人早已惊慌失措。
林墨在铁门轰响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就势向前一个翻滚,避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同时关闭了自己的头灯,让自己瞬间融入黑暗。
“别动!关掉你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把背包和相机扔过来!慢慢转身,双手举高!”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男声从前方手电光柱后的黑暗中传来,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敢耍花样,这地底多一具无名尸骨,没人会发现!”
不止一个人说话了,前后被封锁的隧道铁门外,也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拖地的声音。
至少五六个人,已经完成了合围。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陷阱!
他们早就发现了他,甚至可能故意引他进入这个石厅,然后封堵了出口。
暴露了。不是普通的怀疑,而是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拍摄设备,将他视为了严重的威胁。
可能是记者、警察的线人、或者其他团伙的探子。
在这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世界里,这样的“威胁”通常只有一个下场:灭口,并销毁一切证据。
林墨蹲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身体紧贴着一根粗粝的石柱。
手电光柱在他刚才的位置来回扫视。对方很谨慎,没有立刻冲过来。
“我数三下!一!”冰冷的倒数开始。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投降交设备,只会死得更快。
对方绝不会留下活口。
林墨深吸一口气,地底阴冷的空气充满肺叶。在“二”字即将响起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冲向手电光源,也没有试图去冲击铁门。
他的目标,是石厅另一侧,那片之前观察过的、堆放着一些陈旧木板和废弃矿车零件的角落!
那里地形更复杂,障碍物多,可以暂时规避直射的光线和可能的远程攻击。
他的动作快如狸猫,在黑暗中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躬身疾冲!
“三!找死!”厉喝声中,强光手电的光柱急追而来,同时,前方黑暗中,两道身影猛地扑出,手中挥舞着在微光下反射冷光的钢管!后方铁门外也传来撞击和咒骂声,有人试图进来增援。
狭窄的隧道入口处瞬间成了搏杀之地!
林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根横扫而来的钢管,钢管砸在岩壁上,溅起几点火星。第二根钢管紧接着呼啸着砸向他的头颅!
林墨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刹住前冲之势,身体后仰,钢管擦着鼻尖掠过。
他顺势抓住对方因用力过猛而前倾的手臂,借力一拉,同时右脚闪电般弹出,精准地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混杂着惨叫在隧道中回荡!
那名匪徒嚎叫着倒地,钢管脱手。
但另一名匪徒的攻击又至,钢管直捅林墨胸腹!
林墨刚刚完成踢击,重心未稳,只能勉强侧身,钢管狠狠捅在他的左臂外侧,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力向侧面翻滚,同时左手在地面一撑,右手抓住了地上那根掉落的钢管。
终于有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