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底特有的、绝对的寂静与压迫感。狭窄的通道向下延伸,墙壁是粗糙的石灰岩,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
他开启了隐蔽的直播镜头,将相机固定在胸前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镜头角度微微向下,既能拍摄到前方路径和脚下,又不会太显眼。
“开始了。”他在心里默念,也是对无形观众的交代。
虽然这次直播无法实时传递,但记录本身已成习惯。
隧道起初还算规整,是旧时的采石场通道。
很快,岔路开始出现。他依据脑中的地图和【地形记忆】技能的指引,选择向蒙帕纳斯公墓下方的深处区域前进。
光线昏暗,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侧的岩壁在光影中显得嶙峋怪异。
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下深处的沉寂气息。
偶尔,他能看到墙壁上模糊的涂鸦,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或烟头,显示这里并非完全无人涉足。
他走得非常小心,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环境微观察】全力开启,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细节。
随着深入,通道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有些地方需要弯腰通过,有的路段积水没过脚踝。
温度明显下降。他开始看到一些堆叠在壁龛里的、年代久远的骸骨,那是巴黎地下墓穴的标志,但在这非开放区域,它们更显原始和触目惊心,沉默地诉说着几个世纪前的城市往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根据定位器显示,他已经接近警方标注的第一个潜在交易区域。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由几个岔路口环绕的“石厅”。
就在他接近石厅入口,准备先隐蔽观察时,【环境微观察】传来了清晰的异常信号。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线。是痕迹和气味。
他停下脚步,头灯的光束仔细扫过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岩壁。
那里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浅一些,边缘有非常新鲜的、尖锐工具刮擦留下的白色碎屑和细痕。
不是自然风化或以往探险者留下的模糊刻痕,而是近期、有目的性的凿刻痕迹,似乎是为了拓宽某个缝隙或检查岩层。
他蹲下身,光束移向地面。潮湿的泥土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些更杂乱、更深的足迹,以及几片不起眼的、沾着新鲜泥土和某种暗褐色污渍的粗糙麻布碎片。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片,凑近鼻尖。
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极其淡薄、但绝不属于地下墓穴常态的化学气味。
甲醛?或者某种类似的防腐剂、消毒剂气味。这种气味,常出现在刚出土不久、未经充分处理的文物保存或运输环节。
而空气中,除了永恒的阴冷土腥,似乎也隐约萦绕着一丝同样的、不协调的化学气味,非常淡,若非【环境微观察】强化了他的嗅觉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来过这里,近期。并且,携带或接触过可能使用防腐剂处理的物品。
林墨的心跳平稳,但眼神锐利起来。他轻轻将麻布碎片放入证物袋收好,关闭了头灯,仅凭兑换的【夜间视觉】技能和远处通道口极其微弱的反光,缓缓贴近石厅入口的阴影处,向内望去。
石厅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但他的感官告诉他,这里,或许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至少,是线索所指的方向。
他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静静等待,观察,感知着黑暗深处可能潜藏的一切。巴黎地下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石厅入口的阴影浓稠如墨,林墨像一块嵌入岩壁的化石,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地下墓穴本身冰冷的沉寂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夜间视觉】让周围环境的轮廓以模糊的灰白影像呈现。
石厅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溶洞大厅,几根粗劣坚固的石柱支撑着顶部,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时代的垃圾和零碎骨殖。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防腐剂气味,在这里似乎略微明显了一些,但依旧难以追溯具体来源。
没有预想中的交易者,也没有明显的活动痕迹。难道判断错了?
或者,交易已经结束?亦或是更糟糕的情况。
对方察觉了什么,临时改变了地点?
就在他凝神感知,准备再深入探查或悄然退去时。
【中级反追踪】技能毫无征兆地发出尖锐的预警!
不是视觉或听觉的直接信号,而是一种源于无数次危机淬炼出的、对恶意与追踪的本能感应,如同后颈汗毛倒竖!
身后,来时的隧道深处,有“东西”在接近。
不是一个人,是复数。脚步刻意放得极轻,踩在松软泥土和碎石上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但节奏稳定,带着目的性。更关键的是,预警中还夹杂着细微但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和碰撞声。
不是探险者的登山杖或普通工具,更像是钢管、撬棍、或者某种器械的金属部件在移动中不经意触碰岩壁或彼此的声音。
被尾随了!而且不止一人,携带器械,来者不善。
是碰巧也在这里“探险”的不法之徒?还是……走私团伙的暗哨或巡逻人员?
无论是哪种,在这样封闭、黑暗、法律边缘的地下世界遭遇,都极度危险。
林墨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在【身体状态精准监控】下趋近于一种战术性的平缓。
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在身后,尚未进入石厅,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直接逃离?
可能引发正面冲突,在狭窄隧道以一敌多,地形不利。
潜伏?如果对方进入石厅搜查,同样暴露。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