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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悲惨境遇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稍微大一点,但环境极其简陋。

    空气里有灰尘、潮湿和一种孩子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味的不洁气息。

    角落堆着一些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旧毯子、纸箱和泡沫垫,上面凌乱地躺着或坐着几个小小的身影。

    墙上没有灯,只有一盏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光线微弱的小应急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听到动静,那些身影立刻警觉地缩了起来,几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警惕、恐惧。

    林墨数了数,包括卢卡斯在内,一共七个孩子。

    年龄跨度很大,最大的那个男孩看起来确实有十四、五岁,骨架粗大但极度消瘦,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他下意识地将两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护在身后。

    还有两个孩子,一个腿脚似乎不太利索,另一个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他们看着林墨这个陌生的、高大的成年人,以及他手中沉甸甸的袋子,眼神复杂极了。

    卢卡斯连忙用德语快速解释着,指着林墨,说这是好心的先生,买了食物给大家。

    林墨没有立刻上前,他将袋子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蹲下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

    他打开保温袋,汉堡和三明治的温热香气、奶油蘑菇汤的浓郁香味,瞬间弥漫在这个狭小阴冷的空间里。

    几乎所有的孩子,喉咙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食物,但没有人动。

    他们看向那个最大的男孩菲利克斯,又看看卢卡斯,似乎在等待某种许可。

    菲利克斯死死抿着嘴,看着林墨,又看看食物,眼神里挣扎着怀疑和渴望。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个还温热的汉堡,拆开包装,递给离他最近的那个五岁左右、金发脏兮兮打结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小女孩立刻接过汉堡,几乎是用整个小脸埋进去,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闸门。林墨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食物分发出去。

    他把热汤倒在买来的简易纸杯里,递给孩子们;把三明治、香肠、面包一一分好。

    令人心酸的一幕出现了。这些饿极了的孩子们,拿到食物后并没有只顾自己狼吞虎咽。

    年龄大些的菲利克斯和卢卡斯,会把自己分到的较大块面包或肉肠,悄悄撕下一半,塞给旁边更小的孩子。

    那个腿脚不便的男孩,拿到一个三明治后,先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递给那个眼神游离、似乎不知道主动拿食物的同伴。

    而那个最小的女孩,吃到一半,居然停下来,想把剩下的半个汉堡递给菲利克斯,奶声奶气地说:“菲利克斯哥哥,你吃……”

    林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饥饿没有磨灭他们心中最质朴的善良与互相扶持的情谊,反而让这份情谊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珍贵,也更加刺眼。

    他一边分发食物,一边用最温和的语气,尝试和孩子们交流,了解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大概年龄、从哪里来、有什么特别的需要。

    他知道了菲利克斯来自罗马尼亚,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亡;知道了那个腿脚不便的男孩叫米洛,是在一场车祸中受伤后被不负责任的亲戚遗弃;知道了那个反应慢些的女孩叫索菲亚,可能经历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简单的词句背后,都可能是一段不忍卒读的悲剧。

    林墨听着,记着,心中的计划逐渐清晰。

    眼下最紧急的是让孩子们吃饱,有个相对安全和保暖的过夜环境。

    然后,他必须立刻着手联系当地正规的儿童福利机构、政府部门,去核实“孤儿院拒收”的情况,并施加合理的压力与关注。

    长期来看,可能需要寻找可靠的非政府组织(NGO)介入,或者建立一个更可持续的帮扶机制……

    夜色在废弃仓库角落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应急灯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几张终于被食物温暖、被崭新毛毯包裹的稚嫩脸庞。

    林墨没有离开,他坐在那个倒扣的旧木箱上,背靠着冰冷的砖墙,默默守着这七个暂时获得安宁的小生命。

    背包里的便携充电宝连着手机,直播间依然开着,但镜头固定在角落,只偶尔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林墨细微的动作声响。

    “墨哥还在守着……”

    “孩子们睡着的样子,看着好心疼又有点安心。”

    “那个最大的菲利克斯,睡梦中还皱着眉。”

    “最小的那个女孩,抓着毛毯角的样子太乖了。”

    “墨哥打算怎么办?报警还是找福利机构?”

    “希望明天能有好的解决办法。”

    弹幕在夜色里无声滚动,带着屏幕另一端无数人的牵挂。

    起初,孩子们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会突然惊醒,茫然四顾,看到角落里林墨沉静的身影,才会再次放松下来,重新蜷缩进毛毯。

    最大的男孩菲利克斯,在林墨坚持下也裹上了一条新毛毯,他起初很抗拒,似乎觉得接受陌生人的馈赠是一种软弱,但林墨只是把毛毯放在他旁边,说:“你需要保持体力,才能照顾他们。”

    菲利克斯沉默了许久,最终僵硬地拉过毛毯盖住了腿。

    时间一点点过去,仓库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辆声或醉汉模糊的叫喊,更衬托出这一隅的寂静。

    林墨没有睡,他闭目养神,“身体状态精准监控”让他能在浅层休息中保持警觉,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接下来可能的步骤和需要应对的问题。

    凌晨时分,最小的女孩艾拉在睡梦中啜泣起来,似乎是做了噩梦。

    离她最近的卢卡斯迷迷糊糊地伸手想去拍她,但自己也没完全清醒。

    林墨轻轻起身,走过去,蹲在艾拉旁边,没有触碰她,只是用非常平稳低缓的声音,用德语重复着简单的安抚词:“没事了,艾拉,没事了,你很安全……”

    也许是声音里的镇定起了作用,也许是潜意识里记住了这个带来食物和温暖的大哥哥,艾拉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这一幕被调整角度的镜头隐约捕捉到,直播间又是一阵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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