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坐上来了，还问我？”

    南初晓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刚从夜空摘下来的小星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却又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怕被拒绝，怕被推开，怕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特权”被收回，小手还揪着南初晓的衣角，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起一点白色，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似的。

    南初晓看着这样的郑乐，忽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郑仪靠在他肩上时那副依赖的模样。

    那相似的眼神，那如出一辙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姿态，还有那种仿佛怕失去什么的细微神情。

    果然是母女啊。

    南初晓微微一笑，心头涌上一股柔软的暖意，他伸手揉了揉郑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那细软的发丝在掌心划过的触感。

    “可以。”

    他轻声说道，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并拢，让怀里的小人儿坐得更稳当了些。

    “好耶！”

    郑乐闻言，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整个人像只兴奋的小兔子，在南初晓的腿上“蛄蛹”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扭来扭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好好坐着，别乱动！”南初晓连忙说道，语气虽然带着几分警告，但那股明显的宠溺和无奈却怎么也藏不住，“再乱动就只能让你坐回去了啊！”

    郑乐立刻乖乖地停了下来，双手撑在餐桌上，将南初晓放在旁边的碗筷小心翼翼地扒拉到自己面前，动作虽然急切，却意外地轻巧，仿佛怕弄出一点声响就会惹南初晓生气。

    南初晓看着郑乐这副乖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因为郑乐之前已经在陈姨家吃过饭了，所以她虽然嚷嚷着“又饿了”，但南初晓心里清楚，这小家伙纯粹是被自己做的菜的香味勾起了馋虫而已，因此他并没有给她盛多少，专属的可爱小饭碗里只装了浅浅的半碗南瓜肉丝粥。

    郑乐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让粥的温度降下来一些，然后低下头，张开小嘴，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秒，南初晓就发现郑乐忽然愣住了。

    她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南初晓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南瓜肉丝粥是他第一次做，味道如何他自己也不清楚，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万一……万一今天发挥失常了呢？

    “嗯？”南初晓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味道怎么样？”

    仿佛触发了什么隐藏的开关，郑乐的身体突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弹跳了起来。

    “好！好！吃！”

    她迅速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猛地回过头，看向惊愕的南初晓，十分激动地宣布，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有些破音，小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惊喜。

    南初晓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着郑乐那有些浮夸的表现，心中很是无语。

    仔细算算，距离上次郑乐吃自己做的饭，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星期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厨艺怎么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此，在南初晓看来，郑乐表现出这副夸张的样子，多半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想让自己知道她很珍惜他做的每一顿饭。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有种老父亲看着自己孩子终于懂事了的那种欣慰感。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只有满满的温柔和感动。

    “好好好，好吃就多吃点！”他的声音轻快而愉悦，夹了一筷子青椒杏鲍菇放进郑乐的小碗里，“来尝尝这个，也是刚做的。”

    郑乐立刻将杏鲍菇扒拉进嘴里，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储存粮食的小仓鼠。

    下一秒——

    “唔！这个也好好吃！”

    “……”

    南初晓继续往她碗里夹了一小块酱爆鸡丁。

    “这个也好好吃！”

    “……”

    “这个好好吃！”

    “……”

    “这个好好喝！”

    “……”

    就这样，每吃一口，郑乐就要发出一声惊叹，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表情一次比一次夸张，南初晓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但眼里宠溺的光芒却越来越浓。

    “嗝~”

    直到一声中气十足、响亮得几乎要在客厅里回荡的打嗝声响起，这场美食赞美大会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南初晓看着怀里正害羞地用小手捂着嘴巴、脸都红到耳根的小家伙，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有些僵硬的假笑，终于带上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吃饱了吗？”他忍着笑意问。

    郑乐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小手还捂着嘴巴，声音闷闷的：

    “嗯，吃饱了！嗝~”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小小的嗝。

    南初晓这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满是宠溺和愉悦，本来就很害羞的郑乐，听到南初晓的笑声更是羞得把头埋了下去，几乎要缩成一团。

    “好了好了，”南初晓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既然吃饱了，就先下来吧，我也要加快速度了，妈妈还在床上等我呢。”

    郑乐的身体动了起来，但没有立刻从他腿上下去，而是手脚并用地在原地掉了个头，从背靠着南初晓的姿势，变成了面对着他。

    动作有些笨拙，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看得南初晓心惊胆战，生怕郑乐一不小心从腿上滑下去，因此一直抬着手护在她身体两侧，随时准备接住她，直到郑乐重新坐稳，南初晓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怎么了？”

    郑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南初晓，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依赖，有喜欢，有崇拜，还有一些南初晓读不懂的、属于小孩子特有的认真。

    然后，她抬起两只小手，轻轻地、郑重地捧住了南初晓的脸。

    “吧唧。”

    一个带着菜香的、湿漉漉的吻，印在了南初晓的脸颊上。

    亲完之后，郑乐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捧着他脸的姿势，看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一串摇响的银铃。

    南初晓愣了一下，随即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也弯了起来。

    “你干嘛？”他笑着刮了一下郑乐的鼻子，“嘴巴都没擦，弄得我一脸的油！”

    “嘿嘿！”郑乐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里满是得意的光芒，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然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认真神色，看着南初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

    “嗯哼？”南初晓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所以——”郑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什么天大的决心，“我已经离不开哥哥了！长大后我要嫁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