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从身体被强化后感官灵敏了不少，南初晓确信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绝非错觉，确实有人碰了一下他的屁股。
那种带着试探性的、轻微的掐捏感，虽然力道不大，却足够清晰。
但确认归确认，真要找出那个“凶手”却是难上加难。
地铁车厢内本就拥挤，而南初晓这一番仔细打量下来才惊觉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包围圈”。
身前身后、左右两侧，都站着或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更让他感到些许不适的是，其中不少人的站位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朝他这边倾斜。
当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视身后时，看到的是一张张反应各异的脸。
有的年轻女生像是受惊的小鹿，在与他对视的瞬间慌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或包带。
有的则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向LCD显示屏，或是摆弄起手机，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时不时飘过来的余光却出卖了她们。
还有几个较为大胆的，虽然也下意识地避开了直接的目光接触，但脸上的羞涩与紧张却显而易见，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倒确实很符合青春少女面对出众异性时的常见反应。
平心而论，这些反应虽然让南初晓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透露出明显的恶意或猥琐，她们的目光中更多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好奇，夹杂着青春期的羞涩，与南初晓预想中“咸猪手”该有的心虚躲闪并不完全一致。
除此之外，他没能从这些面孔上捕捉到更多可疑的迹象。
倒是有三四个女生完全背对着他，或是将头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没在长发或衣领后，让他根本看不清表情。
从概率上说，这几个刻意回避视线的人嫌疑自然更大些，可毕竟没有抓到现行。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感觉和猜测就去指责他人，这种随意污蔑的事情，南初晓自问做不出来。
他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将身体重心调整得更加稳固，同时微微绷紧了背部肌肉，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怎么了，哥哥？”
就在南初晓暗自戒备、脑中飞快分析时，怀里传来郑乐带着疑惑的询问声。
小姑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神情的细微变化，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就连一直安静靠在他腿边的陈夕也抬起脑袋，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心。
“没什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南初晓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温和如常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否认道。
没有丝毫思索，南初晓并不打算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两个小丫头，尴尬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郑乐和陈夕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过早接触到现实中某些令人不快的阴暗面。
她们应该拥有的是阳光、糖果、欢笑和一切美好的想象，保护她们眼中世界的纯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南初晓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
两个小丫头毕竟阅历尚浅，见南初晓神色如常，笑容温暖，便也没有多想，郑乐“哦”了一声，很快又低下头，和陈夕凑在一起，继续她们之前被打断的“闺中密语”，小脑袋抵着小脑袋，叽叽咕咕地说着属于她们那个年纪的秘密和趣事，时不时发出压抑的轻笑。
就在这时，列车运行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报站，南初晓抬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站点显示屏，发现这只是中途的一个换乘站，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一站路。
他刚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前不远处，坐在爱心专座上的一个提着购物袋的中年妇女似乎有要起身下车的迹象。
见此南初晓心中顿时一喜。
站了这么久，虽然体力上完全没问题，但若能有个座位让两个小丫头轮流坐坐，或者至少能让她们松快些，总是好的。
他立刻集中精神，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等那位阿姨一起身，就立马见缝插针地挪过去。
随着地铁停稳，车门打开，车厢内又是一阵轻微的人员流动和晃动，南初晓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肌肉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是现在！
那位阿姨果然站了起来，转身准备走向车门。
南初晓几乎在同一时间迈开脚步，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尴尬。
前有人墙阻隔，后有两个小丫头还挂在身上，他这一动，两个小家伙虽然配合地跟着移动，但不可避免地拖慢了他的速度，也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就这么被耽搁了短短一两秒，一个原本站在座位旁边、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似乎也瞄准了这个空档，身子一矮，极其灵巧地从人缝中滑过，抢先一步，稳稳地坐到了那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南初晓脚步顿住，看着已经有主的座位心里掠过一丝无奈，低头看了看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郑乐和陈夕。
“唉，没抢到。”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发，动作轻柔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看来我们还得再站一会儿。”
重新站定，南初晓再次抬起右手抓住头顶的拉环。
此时，随着新一批乘客涌入，车厢内的人群密度似乎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南初晓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有增无减，那个无形的“包围圈”不仅没有因为有人下车而松散，反而因为新上来的人流而变得更加…紧密？
他能清晰地闻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混杂的香水味、洗发水味，以及地铁车厢本身特有的淡淡金属和空调气味。
各种细微的声响也更近了。
南初晓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不知为何，此刻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久远的画面：
那是他上高中时，学校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烤鸡店，每天放学时段，巨大的透明烤鸡炉前总是围满了饥肠辘辘的学生。
炉内，一只只肥美的烤鸡被烤得油光锃亮、色泽金黄，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停！打住！
南初晓被自己这个诡异的联想惊得一个激灵，连忙把这奇怪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微微低下头，将脸侧向一边，靠在了自己抬起的手臂上，试图用这个姿势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算了，忍忍吧，反正只剩一站，马上就到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南初晓而言仿佛格外漫长，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根“柱子”，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只盼着列车快点到站。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庆幸，无事发生？
遗憾，刚才没有发挥好，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会抓到那个人？
南初晓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终于，熟悉的减速感再次传来，目的地站台的映入眼帘，当“叮咚”的到站提示音响起，车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刹那，南初晓松了口气。
他一手紧紧牵着郑乐，另一手牢牢拉着陈夕，几乎是在车门开启到足够通行的瞬间，就带着两个小丫头，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嗖”地一下钻出了车厢！
脚步不停地穿过站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流，直到跑出一段距离，来到一个靠近出口通道、相对空旷没什么人的角落，南初晓才猛地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新鲜的、流动的空气取代了车厢内那种略显窒息的拥挤感，他这才低下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小家伙。
郑乐和陈夕因为刚才的小跑，小脸蛋都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们此刻都仰着小脸，两双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南初晓，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担忧和困惑。
“哥哥，你跑得好快呀！”郑乐喘着气说。
“南哥哥…你，不舒服吗？”陈夕也小声地问，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看着她们纯真无邪、充满关切的眼神，南初晓蹲下身，让自己与两个小丫头平视，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轻松的灿烂笑容，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没有不舒服，”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郑乐鼻尖上的一滴汗珠，又揉了揉陈夕的头发，“哥哥只是…觉得车厢里有点闷，想快点带你们出来透透气。”
南初晓站起身，重新牵起她们的小手，目光望向通往商场方向的出口，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彩。
“好了！”
他声音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活力。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