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在胸腔里擂出慌乱无序的节奏。
南初晓感觉自己的耳朵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透过薄薄的衣服染红了锁骨下的一小片皮肤,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龙傲雪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将他完全笼罩在她的气息之下,南初晓本能地想后退,但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看似并未用力,却像一道精准而柔韧的枷锁,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她指尖的温度有些微凉,轻微的在南初晓如同牛奶般丝滑的皮肤上摩挲着,激起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战栗。
“嗯?”龙傲雪微微偏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上扬的疑问,靠得更近了,近到南初晓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嗅到她发间萦绕的、清冽如雪松般的气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没有丝毫偏移,牢牢锁住他,眼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暗流。
“怎么,叫别人就叫得那么自然顺口?到我这里,就总是‘龙小姐’‘龙小姐’地拉开距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执拗的计较,还有一丝被忽略的……委屈?
南初晓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龙腾总裁,因为她气场太强让他本能地感到紧张和拘谨,所以下意识用了最客气疏远的称呼?
但这些理由,此刻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我……我没有要拉开距离……”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需要一个理由。”龙傲雪并不接受这模糊的说辞,她向前逼近一步。
因为龙傲雪突如其来的强势,南初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只能凭借本能不断后退。
龙傲雪紧紧地跟随着,两人的距离始终维持在咫尺之间,可书房里的面积终究是有限的,几步之后,南初晓的后背便抵在了冰凉坚实的房门上,退无可退。
冷白色的灯光在头顶沉默地亮着,从龙傲雪身后投来,将她高挑的身影拉长,浓重的阴影彻底将南初晓笼罩、禁锢,仿佛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独独困在这一方由她主宰的天地里。
“我……”南初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心虚的飘忽,“我只是有点儿紧张,一时忘了……龙……龙姐姐。”
最后那三个字,叫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像羽毛般扫过人心尖。
龙傲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少年那怯生生的模样,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唇,以及那声终于唤出口的、带着依赖感的“龙姐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涟漪。
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绪微动,更让她心跳悄然加快的,是南初晓刚洗完澡后泛着淡粉的肌肤,质问之下那楚楚可怜、仿佛受惊小动物般的表情,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原本就宽松的衬衫在刚才小幅度的挣扎和后退中,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肩颈线条,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晃眼,仿佛无声的邀请。
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念头倏地划过龙傲雪的脑海,在上面留下点什么,比如……属于自己的印记。
然而从表情上看,龙傲雪似乎并不满意这个迟来的改正,她眯起的眼睛弧度未变,眸光幽深,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见状,南初晓也有点慌了。
穿越后他虽然获得了些特殊的能力,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他的智商并未因此突飞猛进,也没有获得什么能洞察人心的“攻略系统”,因此他根本无法分辨龙傲雪此刻脑海里究竟在酝酿着什么风暴,只能粗浅地从她紧绷的唇角和不辨喜怒的眼神中,判断出她似乎……并不高兴。
这份不确定让他难免慌乱起来,大脑在压力下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能安抚眼前情绪莫测的龙傲雪的方法,心思急转间,南初晓忽然抬起自己未被禁锢的右手,轻轻覆在了龙傲雪抓着自己左手腕的那只手上。
这个主动的触碰让龙傲雪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南初晓轻轻咬了下自己嫣红的下唇,本就泛红的脸颊颜色更深,长睫如同蝶翼般紧张地轻颤,他抬眸,迎上龙傲雪深不见底的目光,柔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那……雪,雪姐姐~?”
少年柔软微哑的嗓音,配上那怯生生又努力乖巧的表情,仿若最盛情而无害的邀请,却恰恰击中了龙傲雪心底某处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柔软。
龙傲雪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因为靠得极近,南初晓甚至能明显感受到龙傲雪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瞬,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一分。
通过这些细微的变化,南初晓暗自猜测自己的方法或许找对了方向,心里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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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他那口气完全吐出来,龙傲雪就突然有了新的动作,她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但下一秒,修长微凉的手指便挑起了南初晓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迫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的冷香似乎变得浓郁,交织着少年沐浴后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暧昧而危险的氛围,在安静的书房里无声蔓延。
“这个动作,这个姿势,这个氛围……龙傲雪不会是想要亲我吧?!”南初晓心里咯噔一声,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血液仿佛直冲头顶。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应对方案,甚至开始思考等会儿要不要以“李清竹还在外面”为由委婉拒绝……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龙傲雪动了。
但预想中如同暴风骤雨般掠夺的亲吻并没有到来。
龙傲雪突然张开手臂,将他整个人紧紧地、却并不粗暴地抱进了怀里,她脸上那层仿佛冰封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如阳春白雪般快速消融,一个毫无阴霾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喜悦笑容瞬间绽放在她脸上。
“好耶!”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仿佛刚才步步紧逼、气氛紧张的人不是她一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以后就管我叫雪姐姐,可不要忘了哦!”
被埋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又混合着一丝奇异甜暖的香气,脸颊感受到的压迫触感更是让南初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展开?
心里的无语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刚才走进书房时,面对突然性情大变、强势迫人的龙傲雪,南初晓还暗自心惊,以为这位总裁大人不想再玩什么“追求游戏”,要展现自己本来的面目,利用权势对他为所欲为……
结果搞了半天……还是二哈?!
很快龙傲雪松开了怀抱,后退一步,那份纯粹的喜悦还挂在她的脸上,只是细看之下,她的耳根和脖颈也染上了一层与南初晓相似的薄红,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南初晓慌忙站直身体,平复着刚才被猝不及防抱住时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荡开的异样情绪,目光游移,不敢再看龙傲雪,声音还有些不稳:
“没,没什么事的话,那,那我先回房间,睡觉去了。”
“嗯,”龙傲雪伸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南初晓还有些潮湿的头发,触感柔软,“去吧,早点睡。”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常,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听到前半句,南初晓刚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他心跳过载的书房,后半句话却让他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不用了吧?”他下意识地拒绝,回过头看向龙傲雪,试图解释,“这里离学校很近,很方便的,再说了,你明天应该还要上班吧?我们出门的时间可能不一样,送我去上学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嗨,这有什么?”龙傲雪摇摇头,不以为然。接着,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骄傲与任性的神色,“能送你上学是我的荣幸,再说了…”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可是老板!虽然公司事务繁忙,但我想什么时候上班,就可以什么时候上班!”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有钱有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坦荡,让南初晓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终,在南初晓微弱的抗议和龙傲雪不容拒绝的坚持下,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走出书房,重新回到光线明亮的客厅,南初晓才感觉自己重新呼吸到了正常的空气,他看到李清竹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似乎在安静地等待。
“清竹姐,我先去睡了,晚安。”南初晓匆匆打了声招呼,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略显凌乱的衣领在客厅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李清竹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南初晓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以及那明显被揉乱了的头发和微敞的领口时,瞳孔骤然一缩,她面色瞬间一凝,放下水杯,几乎在南初晓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的同时,迅速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老大,”她推开书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罕见的急切和一丝质问,“你该不会擅自行动了吧?!”
……
直到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南初晓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弯着腰,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走到床边,将自己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沙包般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又在床上无意识地蛄蛹了几下,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双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的眼睛。
刚才书房里发生的一幕幕,如同倒带的电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龙傲雪迫近的身影,抓住他手腕的微凉触感,充满计较的质问,抵在门上的压迫,那声颤抖的“雪姐姐”,突如其来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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