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穗穗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按照原着，她现在应该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

    但她只是挑了挑眉，转头对已经吓傻的许仙说：

    “看，我说的那个专业拆人婚姻的来了。长得凶吧？斋饭还难吃——我赌五毛钱，他现在脑子里正在想‘这袈裟领子好扎脖子’。”

    许仙：“……？”

    法海（俞宏）脸色一沉——倒不是被说中了心事，而是这疯批居然当着他的面还在推销债务方案！

    “妖孽！”他按剧本该说“还不速速现形”。

    但话到嘴边，看见彦穗穗那双写满了“我好想笑”的眼睛，还是努力维持着法海的威严，“你在此招摇撞骗，蛊惑凡人，该当何罪！”

    语气冰冷，但彦穗穗听出来了——俞宏在憋笑，憋得很辛苦。

    “宿主！俞顾问这演技不行啊！”铁蛋实时吐槽。

    “眼神要凶！要像看杀父仇人！对！就这样！瞪她！瞪出杀气！”

    俞宏在脑内频道：“……铁蛋，闭嘴。”

    “好嘞！”铁蛋立刻消音，但光球还在疯狂闪烁，显然在憋笑。

    彦穗穗清了清嗓子，摆出无辜脸：“大师，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怎么就招摇撞骗了？我这是在合法催收——啊不是，是合法处理历史遗留债务问题。”

    她晃了晃手里的借据：“这位许公子，一千七百年前欠我一笔救命之恩的债，现在我按《三界因果债务处理条例》前来收取，手续齐全，流程合规，怎么就成了蛊惑凡人？”

    许仙弱弱举手：“那个……白姑娘，梦里好像……好像是我救了你？不是我欠你债？”

    “对啊宿主！”铁蛋突然反应过来。

    “按原着是许仙前世救了白蛇！是您欠他恩情！您这完全是把因果关系倒过来了啊！这属于欺诈！虚假宣传！”

    “闭嘴！”彦穗穗在脑内呵斥，面上却笑容不改。

    “许公子，这你就不懂了。救命之恩，分‘主动救’和‘被动救’两种。”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你前世救我，那是你主动行为，属于你的自由意志选择，与我无关。”

    “但我因为你这一救，平白多了一千七百年的心理负担——每天都在想‘啊，我欠人一条命，我得去报恩’，这导致我修为进展缓慢，道心不稳，甚至产生了严重的焦虑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所以从法律角度讲，你这属于‘无因管理中的不当得利’——你救了我，导致我产生了心理债务，这笔债务自然要由你来承担。”

    “我这是按《三界侵权责任法》第二章第三十六条向你追讨精神损失费，完全合法。”

    许仙：“……？？？”

    他读书少，但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俞宏握着禅杖的手紧了紧——这次是真的，不是演的。

    他在脑内频道说：“穗穗，你这也太……”

    “太什么？太有才了？”彦穗穗在脑内回他，语气得意。

    “这叫法律思维，专业维权。俞老师你要多学学，别整天就知道‘妖孽看钵’那一套，太落伍了。”

    俞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走流程：“妖言惑众！救命之恩，当以恩报，岂能以此讹诈！”

    “讹诈？”彦穗穗挑眉，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本小册子。

    “大师请看——《三界报恩行为规范指引（试行版）》，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报恩行为应以不损害恩人及第三方合法权益为前提’。按原着剧情，我要是真按传统方式报恩——”

    她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

    “会导致许公子被吓死一次、被迫出家、家庭破碎；会导致我触犯天条、被镇压二十年；会导致金山寺被淹、生灵涂炭；还会导致我们儿子心理阴影面积无法计算。这明显违反了‘不损害原则’！”

    她合上册子，义正辞严：

    “所以我现在提供的债务重组方案，才是真正符合三界法规、保护各方权益的最优解！我这不仅是在报恩，我这是在普法！在推动三界法治建设！”

    “宿主……”铁蛋在她脑内弱弱地说，“您这偷换概念的能力，不去天庭当讼师真是可惜了……”

    “谢谢夸奖。”彦穗穗面不改色。

    俞宏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正气、仿佛真的在推动法治建设的“妖”，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被绕晕、眼神呆滞的许仙，最终——

    “……歪理邪说！”

    他按剧本该发怒了，禅杖一顿地面，灵力震荡——但巧妙地绕开了彦穗穗和许仙，只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大师息怒！”彦穗穗后退两步，捂住心口（演技依然浮夸）。

    “咱们这不是在探讨法律问题嘛！您要是觉得我的理解有误，咱们可以申请天庭仲裁，或者组织专家听证会——我保证提交一份三十页的答辩状，图文并茂，带数据支撑！”

    俞宏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在脑内频道说：“……穗穗，差不多行了。天道在看着。”

    “知道知道。”彦穗穗在脑内回，“最后一句，马上收工。”

    她转向法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大师，要不这样——您给我三个月试用期。这三个月我在钱塘县开医馆，治病救人，合法经营。如果我有半分越界，您随时来收我。如何？”

    她眨眨眼，补充道：“而且我保证，医馆的利润百分之十捐给金山寺做香火钱——听说贵寺的斋饭不太好，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俞宏：“……”

    他在脑内频道叹了口气：“……你连这个都知道？”

    “铁蛋告诉我的。”彦穗穗得意。

    “它入侵了你们寺的食堂采购系统——虽然只是虚拟的，但数据很真实。你们那个厨子，做菜是真的难吃。”

    “宿主！别卖我！”铁蛋尖叫。

    俞宏沉默了片刻，终于按“剧本”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牙尖嘴利。贫僧今日且不与你计较。”

    他顿了顿，看着彦穗穗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道：

    “三月。给你三月时间。若这三月内，你有半分越界，贫僧必来收你。”

    说完，金光一闪，人消失了。

    走得有点急——彦穗穗猜，他可能是怕自己再笑场，也可能是急着回去查食堂的账。

    “叮！世界线偏差值：40%！乐子值+2000！”铁蛋欢呼，“不过宿主，许仙那边……他好像真的信了您的法律解释！”

    彦穗穗转头，看见许仙正捧着她那本《三界报恩行为规范指引》，看得一脸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精神损失费……”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许公子，看明白了吗？”

    许仙抬起头，眼神复杂：“白姑娘，按您这么说……好像……好像真是我欠您的？”

    “没错！”彦穗穗斩钉截铁。

    “所以你签这个借据，不仅是在还债，更是在维护三界法治的尊严！是在推动因果关系的现代化改革！是在为千万被‘报恩’所困的妖族同胞争取合法权益！”

    她把笔塞回他手里：“来，签字。你不是在欠债，你是在参与一场伟大的社会实验！”

    许仙握着笔，看着借据，又看看彦穗穗真诚（？）的眼神，最后一咬牙——

    “我签！”

    笔尖落下，名字签得歪歪扭扭，但终究是签了。

    彦穗穗满意地收起借据，对许仙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合作愉快。三天后保安堂见——记得带首付款，支持现金、灵石、法宝抵押，不支持赊账哦。”

    她转身离开，白衣飘飘，深藏功与名。

    走出十几步，回头补刀：

    “对了，离金山寺远点。法海大师虽然长得凶，但心眼不坏——就是有点死脑筋。你要是不小心被他抓去当和尚，借据的利息可是照算的，不会因为你是出家人就减免。”

    许仙握着笔，站在西湖边，看着彦穗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签下的借据，突然——

    “等等！”他大喊，“白姑娘！那本《三界报恩行为规范指引》能借我看看吗？我觉得……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深入研究一下！”

    远处传来彦穗穗带笑的声音：

    “可以啊！保安堂有售，十两银子一本，买三送一！支持团购！”

    许仙：“……”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彦穗穗正跟铁蛋在脑内疯狂庆祝：

    “宿主！您这波操作简直绝了！”铁蛋兴奋得光球变色。

    “不仅让许仙签了借据，还让他觉得自己在参与社会改革！这洗脑——啊不是，这普法能力，天庭宣传部都得来挖您！”

    “基操勿六。”彦穗穗得意地扬起下巴，“接下来，该去盘下保安堂，开咱们的‘白氏债务重组暨医疗健康中心’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湖边发呆的许仙，嘴角勾起一抹疯批的笑：

    “白蛇传？”

    “这次，我要让你看看——”

    “当一条蛇妖不恋爱脑、不搞苦情、专心搞事业顺便普法的时侯……”

    “这出戏，能疯成什么样。”

    “宿主，”铁蛋突然小声问，“您真打算开医馆啊？”

    “当然。”彦穗穗眼睛发亮。

    “不仅要开，还要开成全杭州最火的医馆。名字我都想好了——‘白氏跨界解决方案中心’，业务范围包括：债务重组、医疗健康、法律咨询、心理疏导，还有……”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

    “专业拆散不良姻缘——毕竟，我可是从‘杀妻证道’剧本里杀出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