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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蜡价
    李怀杨进来作坊,我们赶紧跑回自己的蜡机旁假装无事发生。

    李怀杨对着我喊道:“小二,你过来!”

    我吓了一跳,与门丽娇对视了一眼,后者示意我赶紧过去。

    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去:“咋了大爷?”

    李怀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咱今年的蜡价,你看看能记住不?”

    我接过来,用最快的时间看了一遍,笑话,就这几个数字还能比刘学峰那封绝笔书字多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纸还给了他:“记住了。”

    “啊?”

    李怀杨与那几个女工都以为听错了,全扭头看着我。

    我笑着说:“俺打小记性好。”

    李怀杨明显不信:“你才看了一下就能全记住?俺不信。”

    我说:“你不信啊?那俺背给你听。”

    李怀杨打开纸,低头说道:“俺自己写的都还记混了……那头号的多少钱?”

    我笑道:“头号五块五,二号四块二,三号三块三,四号两块五,九两五块一,八两四块六,七两四块一,五两三块一,四两两块五,三两两块……”

    “呃……”李怀杨看着手里的纸,惊的合不拢嘴。

    几个女工更是惊的发出几声“我靠?”

    门丽娇连忙喊道:“大爷,他说的都对?”

    李怀杨呆呆的点了点头:“都对都对,一点也不差,一点也不多……”

    “我靠!”门丽娇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也太神了。”

    “谁说不是?”李怀杨苦笑道:“俺自己写的,有时候还得多想想。”

    我笑道:“这没啥好记的,那些几两几两的把蜡一两都差五毛钱,这个只要记住九两的蜡价就好了,对蜡,头号跟三号最好记,五块五、三块三,我再记记二号跟四号的价格就好了,这样记不是很简单?”

    李怀杨与几个女工仔细的一想,忽然也觉得这样记价确实容易多了,李怀杨更是赞叹道:“真是干活的不如想法的,中了,又学会了一招,高中生就是高中生。”

    我脸一红:“找规律嘛,哈哈……”

    李怀杨笑道:“中了,以后有卖蜡的,你就替我卖蜡,明天我将钱柜子搬过来,也到有人买蜡的时候了。”

    我后来见过这个钱柜子,说起李怀杨这个钱柜子啊,可有些年头了,倒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用普通的木头钉成的一个简陋的小柜子,没有上漆,平时用一把锁头锁着,只有李怀杨有钥匙,据说这钱柜子是李怀杨开始做蜡的第一年就有了,一直跟到现在,如今这钱柜子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表面被盘的已经光滑细腻冒油光,跟文玩似的。

    至此,几个女工对我更加的佩服了,她们说我手脚快、脑袋灵、眼睛尖!外加一个长得帅!!!

    有时候她们会动手掐我,我就吓得躲闪,每次都会将蜡机上的蜡烛碰的来回滚,气的李怀杨对她们呵斥。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工作。

    这天,风很大,温度直达零下十六度度,冻的人手都伸不开,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棉袄的中年人开着三蹦子进到李怀杨的院子了。

    李怀杨嘴角露出了笑:“远路的来了。”

    那中年人搓着手进了作坊,他扭头对着李怀杨笑道:“哟,老掌柜,一年不见,身体还算硬朗?”

    李怀杨迎上去笑着回应:“还中吧,恁今年来的早啊。”

    中年人笑道:“嗐!再过几天有大雪,路更难走了,家里催着赶紧来拉蜡,免得到时候顶风冒雪的,家里操心。”

    李怀杨笑道:“不慌,先烤烤手,去年的底儿还装着吗?你看恁今年是按照往常弄,还是多点、少点?”

    中年人说:“去年货都不够卖,想来取又不值当的跑了,今年家里让多拉点,就一样给我多加100吧?”

    李怀杨点点头:“中,恁要多少,俺给恁批多少。”

    中年人又笑问:“今年的价格咋样?”

    李怀杨很实诚地说:“石蜡价格往下降了,价格自然也得往下降,咱就挣个加工钱,挣钱的还是恁这些跑江湖的,售价恁自己定,但也不能卖的太贵了,记得去年五块九的头号蜡,直接在外面卖十块,这不是胡来嘛,结果到腊月二十八都给我拉回来了,一根没卖出去,你说气不气人?”

    中年人笑道:“那只能说那人太黑心了,俺可是卖的良心价,头号蜡俺卖七块五不算贵吧?”

    李怀杨说:“卖八块钱,俺也不会说啥,但是卖十块确实太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俺做蜡的心黑呢。”

    中年人又是一笑:“咋能?恁在老家小巷子里的时候,俺就开始卖恁家的蜡了,想想也卖了三十来年了,俺是靠卖蜡发家的。”

    李怀杨苦笑道:“做蜡的不挣钱啊,挣钱的都是你们这些卖蜡的。早知道俺也不做蜡,俺也批发蜡去卖了。”

    中年人笑道:“老掌柜可真会说笑话。”

    李怀杨说:“你去年的底儿呢?我让工人给你装货。”说着对我喊了一声:“小二,你来。”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对门丽娇说道:“丽娇,一会儿帮我收拾收拾蜡机,就别起这俩机子了。”

    门丽娇答应了一声:“中。”

    我将手上沾的蜡油皮子给搓掉,然后来到李怀杨与中年人跟前:“大爷,啥事儿?”

    李怀杨说:“装蜡。”

    我点了下头:“装多少?”

    “就这上面的,一样再都多装一百。”中年人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去年的蜡烛账单,大家都称为“底儿”。

    我看了一眼,乖乖,光头号蜡去年就取了一百对儿,再加一百可就是二百了,光这一种型号卖完,按照他刚才说的七块五,那就是一对儿蜡烛静挣一块六,一百对儿就是一百六十块钱,两百对儿就是三百二,而且他这个底儿上头号蜡烛是取的最少的,其余那些小号的蜡烛,越小越进的多,很难想象他卖一个月的蜡烛能挣多少,况且谁敢保证他说卖七块五就真的是卖七块五?如果他也卖十块钱呢?只是他能卖出去,而别人却卖不出去而已。

    怪不得李怀杨会说做蜡的不挣钱,卖蜡的挣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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