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临时营地的主帐篷内。
科尔森正低头翻阅着一份资料,一名身着西装的特工快步走近。
“长官,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之前硬闯进来的那家伙的同事。”
科尔森合上手中的资料,抬眼道:“让他进来。”
艾瑞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容,脚步略显局促地走进帐篷。
看到来人,科尔森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塞尔维格博士,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
艾瑞克握了握他的手,开门见山:“科尔森特工,我是来领人的。被你们扣押的那位,是我的同事唐纳德·布雷克博士。”
科尔森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他走到桌边,示意艾瑞克落座,随后说道:“他的名字是唐纳德·布雷克?”
“塞尔维格博士,你的同事打伤了我们四名特工。与如此危险的人共事,我很担心你们的人身安全。”
艾瑞克没有落座,依旧站着,脸上满是诚恳的歉意:
“事实上,他平时并非如此。只是听说你们扣押了我们的研究资料,那是我们多年的心血,他不甘心就此付诸东流,才会做出冲动之举。”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为此,我代唐纳德向你们致歉。”
科尔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未变:“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他为何能轻易突破我们的安保系统。”
“你的这位同事,身手很不一般啊。”
艾瑞克早就想好了说辞,哈哈一笑,故意打马虎眼:“也许......他磕了点兴奋剂什么的。”
科尔森挑了挑眉,脸上带着莫名之色。
“您是说,您的同事嗑了药,然后闯进了军事禁区?”
“不不不!”艾瑞克连忙摆手。
“其实我想说,他平时待人真的很温和。您别看他块头那么大,内心却格外温和。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绝不会做出这种暴力行为。”
“长官。”科尔森正想要说什么,一名特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他。
科尔森飞快扫了一眼屏幕。
唐纳德·布雷克,纽约人,医学博士,现居新墨西哥州.....
照片上的男人,赫然就是刚才那个金发壮汉。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艾瑞克,语气平淡:“塞尔维格博士,系统显示,他是医学博士?”
艾瑞克眨了眨眼,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是的,但那是以前了。后来他转行读了物理学博士。”
“你也知道,人的一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际遇。唐纳德是个很优秀的人,所以他的经历自然比旁人更丰富些。”
科尔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仿佛看透人心的穿透力,看得艾瑞克后背悄悄渗出冷汗。
半晌过后,他才缓缓开口:
“好吧,塞尔维格博士。您该庆幸,我们既未掌握您同事犯罪的证据,他也未造成严重后果……这次就算了。”
“去领人吧。”
......
索尔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
手铐被解开,他揉着手腕,眼神空洞地凝望着地面,连面前站着谁都没注意。
艾瑞克连忙上前搀住他,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唐纳德!我来带你离开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朝旁边的特工们赔着歉意的笑容:“下次记得,千万不要这么鲁莽。”
索尔茫然地抬眼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艾瑞克不给他机会,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经过一张桌子时,艾瑞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和简被没收的物品!
艾瑞克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四周。
周围的特工都没留意他。
他迅速伸出手,将笔记本和电脑一并扫进外套内袋,用胳膊紧紧夹住,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快了,快了,还有几步就走出帐篷。
“塞尔维格博士。”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科尔森的声音。
艾瑞克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
他身体僵硬地转过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有事吗?”
科尔森站在帐篷门口,脸上挂着那副一贯温和的笑:“记得提醒你的同事,让他离围栏远些。”
艾瑞克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我会记得提醒他。”
说完,他转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索尔往外走。
直到走出营地几百米,彻底脱离探照灯的光线范围,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天……”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索尔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眼神依旧一片恍惚。
艾瑞克喘了几口气,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土,拽着索尔继续往前走。
“走吧,先把你安顿好。”
……
艾瑞克带着索尔踩着旧桥镇主街坑洼的石板路,推开了一家小酒吧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暖黄的灯光立刻漫出来,裹着劣质威士忌的辛辣和啤酒的麦香扑面而来。
这个点的客人不多,吧台前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本地人,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又把头埋回酒杯里。
索尔站在门口,盯着那些磨得发亮的木质桌椅和墙上挂着的鹿头标本,眼神里蒙着一层恍惚的雾。
“进来吧。”艾瑞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索尔跟过去,一屁股重重坐进卡座里。
“喝什么?”艾瑞克问。
索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艾瑞克叹了口气,朝吧台招招手:“两杯威士忌。”
酒很快端上来。索尔盯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却呛得他剧烈咳嗽。
“慢点喝。”艾瑞克伸手轻拍他的后背。
索尔放下杯子,盯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艾瑞克也不催他,自顾自喝着啤酒,目光落在窗外昏暗的街灯上。
酒吧里的老旧乡村民谣低低盘旋着,歌词里满是失去的怅惘和流浪的沧桑。
“我错了。”
索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艾瑞克立刻转过头看向他,见索尔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眼眶渐渐发红。
“一直以来,我全都搞错了……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艾瑞克静静看着他,饮了一口啤酒,缓缓开口: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坏事。你可以从中看清自己,然后纠正那些偏航的脚步。”
索尔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重重放在桌上。
他声音发颤地说:“可他死了。我的父王,因为我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迷茫: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去了方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艾瑞克看着他,看着这个表面年龄足以当自己儿子的男人。
虽然他知道,这家伙真实年龄可能比自己爷爷还大。
“我们总是在错误的路上不断探索。但最终,总会走出迷雾,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索尔闻言,转头盯着艾瑞克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扯出一抹轻笑,带着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艾瑞克。艾瑞克·塞尔维格。”
“谢谢你,艾瑞克。”
艾瑞克摆摆手,又叫了两杯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其实,我是在帮助简。”
“她父亲和我在同一所大学任职。那老头儿是个好人,可惜有时候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索尔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垂眸沉声应道:“我也是如此。”
“我父王总试着教我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我偏是次次都把事情搞砸。”
艾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语气认真:
“自从简的父亲去世后,我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我看得懂简看你的眼神——所以,别伤害她,好吗?”
索尔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但面对艾瑞克的请求,他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我会的。”
艾瑞克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笑道:“大块头,还能继续喝吗?”
“当然没问题。”索尔挺直胸膛点点头,恢复了些以往那种爽朗不羁的神态。
艾瑞克朝酒保比了个手势,点了两杯深水炸弹。
索尔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盯着酒保先将大酒杯满上,随后又倒了两小杯琥珀色的香浓白酒,点燃后“嗖”地丢进大杯里。
他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新奇:“这是什么?”
艾瑞克举起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这是我们地球特有的调酒方式,害怕了?”
索尔猛地一拍桌子,也跟着举起杯子,脸上瞬间涨起不服输的红潮:“索尔无惧任何挑战!”
说着便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得飞快。
艾瑞克也不甘示弱,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这两个之前还素昧平生的男人,此刻像是较上了劲。
你瞪我、我瞪你,酒杯碰得叮当响,谁都不肯慢半拍,只管仰头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