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瞬间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他握着锤柄的手再次发力,手臂上的肌肉骤然贲张、青筋暴起,可那锤子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他低声喃喃,脸上的神色渐渐扭曲起来。
他忙将左手也搭上去,双手死死攥住锤柄,拼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拔!
牙关紧咬,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直到额头上不断滚落汗珠……
妙尔尼尔却依旧静静卧在原地,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不……”
索尔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那把锤子,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再次猛冲上前,双手攥紧锤柄,这一次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可结局依旧如此,一点用都没有。
天空中骤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紧随其后,滚过天际。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在索尔脸上,顺着他的鬓角蜿蜒流下。
他一跤跌坐在地,浑身被雨水浇得透湿,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把拒绝了他的锤子。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父王……为什么妙尔尼尔不肯回应我?!”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墨黑的夜空,刹那间照亮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庞。
雨水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液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仰天嘶吼,声音如同困兽的悲鸣,在狂躁的雷雨中激荡:“为什么!!”
......
高架之上,两道身影在瓢泼大雨中静静伫立。
科尔森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克林特抱着双臂斜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不是他。”
“嗯。”科尔森拿起对讲机,平静开口,“行动。”
话音刚落,黑暗的阴影里骤然窜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从四面八方扑向坑底的索尔。
索尔没有反抗。
他瘫坐在泥泞里,任由那些人将他狠狠按倒,双手被粗暴地反剪到背后,冰冷的特制手铐“咔嗒”一声锁死了他的挣扎。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那把沉默的锤子上,嘴里反复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科尔森撑着伞从高架走下,站在雨幕笼罩的坑边,望着那个被押走的金发男人,缓缓开口:
“查查他的身份。”
“还有,加强警戒。今晚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
四壁由钢化玻璃围合而成的房间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索尔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手铐牢牢铐在身前,头深深垂着,金色的头发像被雨水打湿般黏在额前。
门被从外面打开。
科尔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他在索尔对面坐下,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高大壮实,五官线条硬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配牛仔裤,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科尔森开口道:“我们的人都受过专业训练,可你一个人就打倒了四个,还毫发无损。”
索尔闻言,缓缓抬头盯着他,眼里没了往日的自傲。
科尔森继续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你是谁?在哪接受的训练?受雇于谁?为什么闯入禁区?”
索尔像是终于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嗓门大得连玻璃都嗡嗡作响:
“我是雷神索尔,奥丁之子!把我的锤子还给我!”
科尔森面不改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锤子现在是政府财产,不能还给你。你说你叫索尔?雷神是什么意思?奥丁是代号,还是某个组织的名称?”
索尔怒视着他,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你们中庭凡人,根本无权扣押神域之物!我必须拿回它!”
科尔森刚要开口,耳麦里突然传来树下的汇报。
他凝神听了两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你不说也无妨。获取情报,我们有的是办法。待在这儿别动,我可不觉得你的身体能扛得住子弹。”
他朝索尔扯了扯嘴角,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立刻传来索尔的咆哮:“雷神绝不会屈服于中庭的凡人!你们最好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神的怒火!”
门“咔嗒”一声关上,玻璃房内瞬间恢复死寂。
索尔粗重地喘着气,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缓缓垂下头。
他将脸埋进臂弯,趴在冰冷的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熟悉的气息突然钻入鼻腔。
索尔猛然抬头,果然发现洛基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外搭一件墨绿色羊绒长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出一种儒雅而矜贵的气质。
玻璃外的特工们依旧忙碌地穿梭着,却没有一个人朝这边看一眼,显然是洛基使用了幻术。
索尔愣了一瞬,随即脸上迸发出惊喜:“洛基?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父王派你来的吗?”
洛基定定地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藏着索尔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必须来见你一面,我的兄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索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紧盯着洛基,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约顿海姆出了什么事?洛基,带我回去!我要和父王谈谈!”
洛基眼帘微垂,沉默了数秒。
再抬眼时,眸中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父王……他死了。”
索尔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洛基,别开玩笑了。我离开前父王还好好的,我知道你……”
洛基抬手打断他的话:“你的流放,还有约顿海姆的威胁,让父王心力交瘁。”
他死死盯着索尔,眼眶泛红:“他本就积劳成疾,这些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太多。你的事……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索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不……这不可能……”
“索尔!”洛基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俯身死死盯着他,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愤怒与痛苦。
“因为你的任性妄为,我们失去了父神!阿斯加德失去了神王!”
“母后已经下令,禁止你返回阿斯加德。王位……现在是我的责任。”
索尔猛然抬头,声嘶力竭:“我必须回去见父王最后一面!”
“你还不明白吗?!”洛基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狠狠拎起,“是你的鲁莽,害死了他!”
索尔紧紧握住洛基的手腕,拼命摇着头,声音发颤:“不……洛基,告诉我这不是真相……”
洛基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脸上的怒意一点点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惯常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真相就是,你已经被永远放逐了。”
“这是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和平条约。你回去,只会引发新的战争。”
他最后看了索尔一眼,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一道绿光骤然闪过,洛基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索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灵魂都被掏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