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渊不动声色地感知，发现摩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也一直低垂着。
但他能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努力学习如何使用餐具似的。
餐后，咖啡与甜点很快被端上桌。
托尼擦了擦嘴，忽然放下刀叉站起身：“差点忘了正事！”
他快步走到客厅，拎起那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折回餐桌旁：“圣诞礼物。”
说着便将礼盒一一递到小辣椒一家人手中。
小辣椒眉眼弯弯地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蒂芙尼钻石项链。
线条简约又不失精致，恰好与她今日的装扮相得益彰。
“托尼……”她凝视着项链，眼眸里像落了星星似的发亮，“这太贵重了……”
托尼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语气却带着笃定：“配你，刚刚好。”
凯瑟琳的礼物是一条深灰色羊绒披肩，质地柔软得像云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指尖摩挲着披肩绒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托尼你这孩子，可太会挑礼物了！”
摩根的礼物是本精装版《海洋生物学》，扉页上还写着“To Mr. Man”的暖心祝福语。
摩根接过书，翻开扉页扫了一眼，随即合上书册，朝托尼微微颔首：“谢谢。”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吐字却异常清晰。
托尼点点头，转向王临渊和艾达：“你们的呢？不给点表示？”
王临渊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三个小巧的深红色绒面盒子，外观看着颇为朴素。
他先递给佩珀一个：“圣诞快乐，佩珀。”
佩珀愣了愣，接过盒子时还有些拘谨：“王顾问，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能来做客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王临渊示意她打开：“先看看再说。”
佩珀依言掀开盒盖，一只温润的玉镯静静卧在丝绒衬底上。
淡青色的玉质通透温润，灯光下流转着如水的柔光。
镯身并无繁复雕饰，只是最简约的圆环，可那份浑然天成的质地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漂亮……”佩珀轻轻拿起玉镯，对着光端详，“这是什么玉？”
“和田玉。做过些特殊处理，常戴对皮肤有益。”
王临渊淡然回应，并未提及这玉镯经他特殊加工，附带着延缓衰老与抵挡六阶以下攻击的功效。
佩珀点点头，虽不甚懂，却满心喜欢，当场便戴上了。
玉镯在她腕间漾着温润柔光，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王临渊又递过一个盒子给凯瑟琳：“凯瑟琳女士，这是给您的。”
凯瑟琳接过打开，里面也是一只玉镯，只是色泽偏翠绿，更显浓郁饱满。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王先生，您是客人，怎能让您破费呢？”凯瑟琳有些推脱。
“收着吧。”托尼在一旁开口，语气比平日正经几分，“王送的东西，可不是普通礼物。”
他看向王临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王临渊未作解释，只朝凯瑟琳点头：“戴着玩就好。”
凯瑟琳看向女儿，佩珀朝她颔首示意，她才收下：“那……谢谢您，王先生。”
说着便将玉镯戴上了腕间，翠绿的光泽在她手腕上流转，衬得气质愈发温婉。
最后一只盒子，王临渊递到摩根面前。
“摩根先生，这是给您的。”
摩根抬起头，目光扫过王临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
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同样躺着一只玉镯，只是色泽比前两只更深沉，近乎墨绿。
摩根凝视着那只镯子，几秒后缓缓合上盒盖，朝王临渊微微颔首：“谢谢。”
王临渊回以点头。
礼物送罢，空气中的氛围顿时更显融洽。
咖啡已见杯底，甜点也吃得七七八八，凯瑟琳起身收拾餐具，佩珀与托尼在一旁搭手，将餐盘逐一端进厨房。
王临渊与艾达并肩坐在沙发上，望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摩根依旧坐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里，手里重新拿起了报纸。
不过王临渊留意到，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报纸上的铅字，反而凝望着某个虚空之处，像是陷入了沉思。
厨房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与隐约的低语。
片刻后，碗碟清洗完毕，佩珀与托尼回到客厅。
众人又闲聊了片刻，话题从圣诞习俗漫谈到纽约房价，从斯塔克工业的新项目聊至佩珀儿时的糗事，温馨的氛围始终萦绕不散。
直到摩根放下报纸，抬眼望向托尼，开口道：“托尼。”
托尼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对方：“摩根叔叔？”
摩根望着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佩珀求婚？”
客厅里霎时静了一秒。
佩珀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粉。
“摩根叔叔！你说什么呢！”她轻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嗔怪与羞恼。
一旁的凯瑟琳眼睛倏地亮了，目光在托尼与佩珀之间来回打转，带着几分促狭。
托尼也愣了愣神，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他望向佩珀，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缓地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快了。”
佩珀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不再作声。
凯瑟琳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望向托尼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摩根瞥了托尼一眼，微微颔首。
随即重新拿起报纸，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又坐了片刻，王临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
雪不知何时停了，墨色的夜空像被洗过一般清朗，疏疏落落地缀着几颗星辰。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佩珀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些意外：“这么快？不多坐会儿？”
王临渊温和地摇了摇头：“下次吧。今晚很愉快，多谢招待。”
凯瑟琳也跟着站起来，笑着道：“王先生，艾达，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艾达眉眼弯起，微微一笑：“会的。”
托尼看了他们一眼，依旧纹丝不动：“我今晚留下，明天再回去。”
王临渊无声地点点头，没再多言。
离开小辣椒家后，艾达抬手便撕开一道火花闪烁的传送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直通托尼别墅的客厅，壁炉里的火焰仍在跳跃，暖意融融，光线柔和明亮。
两人并肩迈步穿过通道，身后的门随即悄然闭合。
王临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艾达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王临渊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缓缓开口：“那个摩根，不是人类。”
艾达的眉梢挑了挑：“不是人类？”
王临渊点头，视线依旧聚焦在火焰上：“他身上没有正常人类的生命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一直在观察我们，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艾达眯起眼睛：“伪装？还是……潜伏？”
王临渊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待在佩珀家里，绝非偶然。”
窗外，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
王临渊望向窗外，沉默了许久。
艾达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要告诉托尼吗？”
王临渊略一思索，沉吟道：“再等等，先把他的来头弄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