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他们在这片虚空里,已待了整整三天。
每当艾达倦意袭来,便在王临渊以能力临时构筑的力场平台上相拥而眠。
当她醒来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虚空一片死寂,星辰悬于遥不可及的彼岸。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尽头,天地间,唯有他们二人相依。
直到最后一声压抑的闷哼在死寂里缓缓消散,一切,重归平静。
艾达闭着眼,呼吸匀净而平稳依偎在王临渊怀里,身上紧紧裹着他的外套。
经过三天折腾,她的衣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没法再穿。
两人坐在一块悬浮的冰岩边缘——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无尽虚空,远处是缓缓旋转的璀璨星云。
“在卡玛泰姬的第一天,古一师父让我学开传送门。”半晌,艾达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事后未散的沙哑。
王临渊没有作声,只是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披散的头发。
艾达继续平静地说下去:“我戴上那枚悬戒,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古一师父夸我有天赋。可到了第二天,他就把悬戒收走了。”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虚空深处。
“他说:‘法器终究是外物。真正的法师,要以自身沟通空间,凭意志勾勒通道。’”
艾达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既无悬戒加持,也无咒语吟唱,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仅仅是意念微动之间,她指尖前方的空间便泛起层层涟漪,金色火花迸发而出,旋即飞速旋转,转眼间便扩大为一个标准的圆形传送通道。
门的那一头是卡玛泰姬图书馆的一角——高耸的书架,昏黄摇曳的烛火,空气中飘浮着的微尘。
王临渊望着那扇传送门,眼眸微微一动,轻声问道:“第三天学会的?”
“嗯。”艾达缓缓放下手,身前的传送门便如涟漪般渐渐消散。
“其实原理并不复杂。我的能力本就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坐标,也能进行短距离传送。”
“而卡玛泰姬的法术,刚好为我提供了一套体系而高效的运用框架,将本能打磨成技巧,把天赋真正转化为可靠的能力。”
她话音稍顿,指尖似还萦绕着传送门的能量余温。
“最难的从不是开启传送门,而是让它保持稳定、让通道不中途崩溃,更要让传送坐标精确到厘米级别。我足足花了一整天时间,才终于做到不用悬戒辅助,也能让传送门维持超过十秒。”
王临渊想起古一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唇角微微勾起。
“古一怎么说?”
艾达嘴角漾开一抹浅笑:“他捋着胡子道:‘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旁边那位王法师——就是那个胖乎乎的图书馆管理员,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他说自己在图书馆泡了十几年,才学会纯靠意念开门。”
王临渊想到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之后呢?”
“之后便开始学战斗法术了。维山帝之力,卡玛泰姬的基础能量——用身体引导,凭意志塑形。”
她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金色光芒从肌肤下缓缓渗出,旋即凝聚成团,飞速延伸。
不过三秒,掌心已稳稳托着一柄纯由金色能量铸就的长剑,剑身流光婉转,锋芒锐利得似能割裂光线。
“拉格伽多尔之环,魔法盾。”
另一只手抬起,金色圆环在掌心舒展、旋转,转瞬扩大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
“塞拉芬之鞭,能量长鞭。”
紧接着,金色光流从指尖窜出,在空中蜿蜒扭动,灵动异常。
艾达一一演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回。
“还有用来分析法术结构与能量流动的规则解析魔法;能和某些中立维度生物沟通的外维度契约魔法;可用能量模拟地水火风的元素塑形魔法等等……”
她收了所有法术,金光悄然消散。
“全部学会,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王临渊静静听着,脑海中已浮现出画面。
卡玛泰姬古老的殿堂里,艾达身着修行服,跟着古一研习那些传承千年的法术。
她的学习速度太快,快得让旁观的王法师都怀疑人生。
古一虽依旧平静,眼底深处却该藏着赞赏吧。
“王法师后来都麻木了。说我是他见过天赋最变态的,没有之一。”艾达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她忽然顿住话头,声音也放轻了些。
“古一师父最后一天对我说:‘卡玛泰姬的所有法术,你已融会贯通。那么,出师吧。别忘了守护这颗星球的承诺。’”
“离开前,我给他郑重地磕了个头,就像对待真正的长辈那样。”
王临渊凝视着她,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尊敬、感激。
艾达很少表露这些,但她对古一,确实不同。
“然后我就回来了。”艾达说完,重新窝进他怀里,“用自己开的传送门。”
王临渊宽厚的手掌轻抚过她的鬓角,指尖滑过她耳廓的轮廓,低声说道:
“难怪一见面就发现你境界提升了。这次双修……只是契机,基础是你在卡玛泰姬一个月的积累。”
艾达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抬眼问道:“怎么样?没落下太多吧?”
王临渊垂眸,温柔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很快,就能追上我了。”
这话并非安慰,而是斩钉截铁的陈述。
以艾达的绝佳天赋,再加上卡玛泰姬的古老传承,突破七阶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艾达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刚得到满足的慵懒小猫。
片刻后,王临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开口问道:“对了,托尼邀请我去佩珀家参加圣诞晚宴。要一起吗?”
艾达连眼睛都没睁,只轻飘飘吐出四个字:“夫唱妇随。”
轻飘飘的四个字,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王临渊低低笑了起来,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抱住,两人的身影便一同从虚空中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
当两人的身影再度出现时,已置身于托尼别墅的客厅之中。
雪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窗外尽是茫茫一片的雪白。
壁炉中火焰熊熊,木柴噼啪作响,整个客厅温暖得犹如春日。
王临渊轻轻放下艾达,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依旧裹着他的外套。
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响起:“王先生,艾达小姐。BOSS正在斯塔克工业总部处理节前事务。”
“他留言说,如果您们回来了,请稍等片刻,他会尽快结束工作,然后一起前往波兹女士的家。”
王临渊闻言微微颔首。
艾达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楼梯:“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着,她回眸看向王临渊,眼波流转间带着分明的暗示。
王临渊凝视着她,迈步跟了上去。
楼梯上响起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