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华盛顿特区某条偏僻街道上的一家网吧。
娜塔莎要了一个最里面的包厢,用现金付了三个小时的钱。
三人进去,关上门。
娜塔莎坐在中间那台电脑前,开机。
进入桌面后,她手指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又关闭。
她在屏蔽IP地址,清理访问痕迹,建立虚拟跳板。
史蒂夫站在她身后看着,王临渊则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手臂,像是在放风。
“好了。”娜塔莎朝史蒂夫伸手接过U盘,插进USB接口。
电脑立刻识别出设备。
她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称却是一串乱码。
打开文件夹,里面有几十个文档,命名方式各不相同,有些是日期,有些是缩写,有些干脆就是数字编号。
“看哪个?”娜塔莎回头问。
史蒂夫刚想说话,王临渊先开口道:“找和‘洞察计划’相关的。”
史蒂夫转过头看向王临渊,眼神里闪过震惊。
洞察计划。
尼克出事的前一天,和他谈话时,最后提到的就是这个。
但第二天,尼克就“死”了。
史蒂夫盯着王临渊,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洞察计划?”
王临渊并未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娜塔莎已经开始在文档列表里搜索。
她输入“Insight”,没有结果。
换了几种缩写和变体,最后在一个名为“IA-Protol”的文档上停下来。
“应该是这个。”她说着,双击打开了文档。
文档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和数据。
娜塔莎快速浏览着,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个规模庞大、体系完备且近乎令人不寒而栗的计划。
利用三艘新型天空母舰配合全球范围的监控网络和大数据算法,实现对潜在威胁的“预防性打击”。
在一个人犯罪之前,就判断出他“可能犯罪”,然后将其列入为目标,在目标还没行动时就清除掉。
算法的原理是分析个人的通信记录、社交网络、消费习惯、出行轨迹、甚至医疗和心理评估数据,通过复杂的模型计算出“威胁系数”。
一旦系数超过某个阈值,天空母舰上的远程武器系统就会自动锁定目标,实施“清除”。
娜塔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继续往下翻。
王临渊再次提醒道:“直接找打击名单。”
娜塔莎闻言,直接在文档里搜索“TargetList”。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子文档,名称是“TL-Phase1”。
但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史蒂夫看到她握着鼠标的手瞬间绷紧,鼠标外壳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娜塔莎?”他疑惑娜塔莎的反应,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史蒂夫才看向屏幕。
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打击名单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个人信息、照片、威胁系数评估,以及“建议清除优先级”。
而名单上的第一个人竟是尼克!
紧接着,是清一色的神盾局骨干人员。
随着娜塔莎往下拉。
名单上之人基本上都是和尼克关系密切、都是有能力、有原则、不可能被收买的人。
然后,在名单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托尼·斯塔克!
史蒂夫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看向娜塔莎,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里面是同样的震惊、愤怒,还有恐惧!
接着,两人又齐齐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靠在门边的王临渊。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见过王临渊的实力,他们几乎要怀疑,这份名单的幕后黑手是不是就是他了。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们还是计划一下,该怎么揪出幕后黑手吧。”王临渊平静地回应了他们的眼神。
娜塔莎二话不说,她迅速退出文档,拔出U盘,然后开始在电脑上清理所有使用痕迹。
几分钟后,她关掉电脑站起身。
“走,这里也不安全了。”
三人默不作声地离开网吧,重新回到街上。
史蒂夫走在前面,娜塔莎在他旁边,王临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车流开始拥堵。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史蒂夫知道,在这份正常的表象之下,一个庞大而黑暗的计划正在运转。
而他和娜塔莎,还有名单上那些人,都已经被标记为“需要清除”的目标。
一小时后,史蒂夫暂时藏身的小旅馆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简陋的卫生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隙透进一点光。
史蒂夫坐在床上,娜塔莎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王临渊则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U盘。
史蒂夫开始冷静地分析:“九头蛇肯定认为尼克已经死了,”
“而我,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很有可能会提前启动洞察计划,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清除。”
王临渊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不愧是未来复仇者联盟的领袖,头脑很清醒,没有被愤怒和恐惧冲昏。
娜塔莎也认可地点头,但随即又说道:“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而且,名单上有几十个人。这些人分布在不同部门、不同地区,有些人甚至互相不认识。我们要怎么提醒他们?又怎么保证提醒的过程中不会暴露自己?”
史蒂夫沉默了几秒后,补充道:“这件事可能不仅限于神盾局。名单上提到了‘安理会的支持’,这意味着……安理会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娜塔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缓缓说道:“甚至还有种可能,整个安理会……都是敌人。”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
敌暗我明。
敌众我寡。
敌人不仅控制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组织之一,还可能控制了监督这个组织的国际机构。
就在这时,王临渊突然用淡漠的语气表示:“既然分不出谁是敌人,那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不就行了?”
史蒂夫和娜塔莎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的表情都是同样的惊愕。
“把所有人……当成敌人?你是说……安理会?神盾局?所有人?”史蒂夫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王临渊点了点头:“如果无法确定谁可信,那就默认所有人都不可信。这样至少不会因为误判而丧命。”
“但那意味着我们要对抗的是整个体系!”娜塔莎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史蒂夫接过的的话,语气肃然:“如果我们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我们也会变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和我们想要对抗的东西,又有什么不同?”
王临渊轻笑一声,耸了耸肩:“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一字一句地说: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组织,不是一群人,甚至不是一种理念。”
“你们面对的,是一种深深扎根在人性黑暗面里的东西!贪婪、权力欲、控制欲……以及对‘秩序’的病态迷恋。”
“这种东西,只要人类还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你们今天打倒了九头蛇,明天它可能换一个名字,换一种形式,重新出现。”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想赢,就不能只用‘好人’的方式去战斗。有时候……你得比坏人更聪明、更狠,更不择手段!”
说到最后,他把U盘放回桌上:“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们可以不听。”
史蒂夫和娜塔莎两人沉默了良久。
娜塔莎突然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他说得对!至少关于‘不能只用好人方式战斗’这部分,他说得对。”
史蒂夫看着桌上那个U盘,眼神深邃得像海。
他想起了七十年前,他开着飞机冲进冰海前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为牺牲自己就能结束战争,带来和平。
但七十年后醒来,他发现世界依然充满战争,充满阴谋,充满那些他曾经以为已经被打败的黑暗。
而现在,他又要面对类似的选择。
是坚持原则,哪怕可能失败?
还是放下原则,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