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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4章 清算余孽
    众人刚从浑噩中醒来,望着眼前这片断壁残垣,脸上满是茫然。破碎的砖瓦、断裂的梁柱、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土与血腥气,都让他们心头剧震,却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万欲控魂术操控的时刻,或是在青楼中寻欢作乐,或是对身边人恶语相向,或是沉沦在无休止的欲望里无法自拔。

    一个身着灰袍的元婴中期修士踉跄着站起身,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衣袍,又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储物袋,猛地捂住头,痛苦地低吼:“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做了什么?”

    他苦修两百年才晋入元婴中期,本是一方小有名气的修士,十年前踏入这座城时,只觉心神一荡,便从此失去了自我。道心被邪术侵蚀得千疮百孔,修为不仅停滞不前,甚至倒退了数重,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也被挥霍一空,全用在了寻花问柳上。此刻清醒过来,想起那些荒唐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凡人男女看着身边陌生的伴侣,想起自己抛妻弃子、寡廉鲜耻的行径,羞得满脸通红,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痛哭流涕;修士们则更清楚邪术的可怕,感受着体内紊乱的灵力和受损的道基,既后怕又悔恨,纷纷运转灵力检查自身,却发现根基已被欲望蛀空,想要修复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四象神光,正是景云。他悬浮在半空,声音清朗如钟,传遍整座废墟:“如今祸源已除,此城已成废墟,万欲控魂术的余毒也已散尽。你们自寻出路吧。”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修士立于云端,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虽未散发出半分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宛如九天神只。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定是这位前辈出手破除了邪术,救了全城生灵。

    “是您做的?多谢前辈大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有凡人,有修士,有老者,有孩童,磕头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景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了。你们的路还在,这事不能全怪你们,毕竟是被邪术所控,身不由己。”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前辈,请留步。”身影从废墟中遁飞而出,她衣衫虽有些破损,眼神却异常坚定,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恢复神智的女修,她们都曾是合欢宗的受害者,此刻望着景云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

    景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你刚才说有一事相求,不妨说说吧。”

    清竹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小女子清竹,原是云灵宗的弟子。前辈,不知您可否出手相助,帮我们夺回宗门……若是前辈不便,小女子也绝不强求。”她话说得恳切,握着拳的手却微微发白,显然对此事极为看重。

    景云眉头微挑:“云灵宗的弟子?宗门之事,多有恩怨纠葛,我向来不轻易介入。”

    清竹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前辈有所不知,云灵宗现在被一个修炼邪功的魔头霸占了宗主之位。他心狠手辣,杀了我们数千名师兄弟姐妹,连我师尊都被他吞噬了修为,惨死在他手下,我当年侥幸被外出历练的师兄所救,才逃过一劫,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就是想找机会报仇,却苦于修为低微,始终无能为力。”

    “邪功?”景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正是。”清竹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那邪功极为诡异,运转时会散发出浓郁的红色雾气,修士被雾气沾染,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肉身消融,神魂被其吞噬。那魔头如今已是大乘巅峰修为,在宗门内搞到天怒人怨,却无人能制。”

    景云心中一动,沉声道:“红色邪功?难道是红魔邪功?”

    清竹见景云神色微动,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道:“我也不知那邪功的名字,只知其诡异霸道。他吞噬我师尊时,周身确实腾起过血色魔焰,与前辈说的红魔邪功颇为相似。”

    “好,这忙我帮了。”景云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修炼此等禁术。你带路吧。”

    若是真与路绝云余孽有关,定要将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他们再为祸世间。

    清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景云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大恩,小女子永世不忘。”

    清竹擦干眼泪,站起身,对着景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跟小女子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曾被合欢老怪玷污,身心受创,但大仇已报,如今又能有机会为宗门、为师尊报仇雪恨,夺回属于云灵宗的一切,便觉得过往的苦难都有了意义。

    清竹在前引路,周身灵力流转,化作一道青芒向前遁飞。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景云,恭敬说道:“前辈,云灵宗坐落于云霄山中,距此地约莫五千万公里。以我们的遁速,怕是要飞上好几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唰地从景云肩头窜出,巴掌大小的裂空兽,扇动着透明膜翼悬在半空。它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五千万公里而已,老大你一息就能到,哪用得着几日?这慢悠悠的遁飞,简直能把我憋死。”

    景云淡淡一笑:“话虽如此,但清竹姑娘未必能承受撕裂空间时的极速冲击。那股空间乱流的力道,可不是她能轻易扛住的。”

    裂空兽眼珠一转,拍着胸脯道:“这还不简单?我用空间之力给她裹上一层护罩,保准连头发丝都伤不到一根,赶紧的,别耽误时间,我还等着揍那修炼邪功的杂碎呢。”

    清竹望着这只浑身漆黑、眼神桀骜的小兽,心中暗暗咋舌。能与景云这等大能同行,想必也不是凡物,其修为深不可测,便连忙躬身行礼:“前辈好。”

    “哈哈哈,算你识相。”裂空兽被这声前辈叫得舒坦,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老大,这次就让我出手吧,保证利落得很。”

    景云点头应道:“也好。清竹姑娘,抓好了。”

    清竹一愣,刚想说等等,裂空兽已抢先一步,周身泛起淡紫色的空间涟漪,瞬间在她身外织成一层透明护罩,将她牢牢裹在其中。与此同时,景云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清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飞速倒退。

    她只觉身体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穿梭在扭曲的空间缝隙中。护罩外的空间乱流如刀似剑,却被那层淡紫色光幕稳稳挡下,连一丝风浪都未曾渗入。

    不过一息之间,剧烈的拉扯感骤然消失。清竹定了定神,赫然发现自己已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脉前。远处的山峰直插云霄,山顶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云灵宗。

    “这……这是……”清竹震惊得无以复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五千万公里的距离,竟在一息之间抵达,这等神通,已然超出了她的认知,简直如神迹一般。

    景云松开手,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门:“不必多问,便是这里吗?”

    清竹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对,云灵宗就在那边的主峰上,那魔头如今定在宗门大殿中。”

    “裂空,这次便由你先去探路。”景云看向裂空兽。

    裂空兽兴奋地扇动翅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老大你就等着看戏吧,我先去封锁十万里空间,让那杂碎插翅难飞,连遁走的机会都没有。”

    景云颔首:“走吧,去看看这位修炼红魔邪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清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对着景云深深一拜:“谢前辈成全。”

    话音落,景云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裂空兽紧随其后,清竹运转灵力,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一兽,三道遁光划破长空,朝着云雾深处的云灵宗疾驰而去。山风呼啸,卷起清竹的衣袂,她望着前方那道沉稳的背影。

    不多时便到云灵宗的外围,景云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门,眉头微蹙:“果然是红魔邪功的气息。裂空,去,把那修炼邪功的抓出来。”

    “放心,有我在,他插翅难飞。”裂空兽兴奋地嘶鸣一声,身形骤然暴涨。

    “轰。。。。。”

    原本巴掌大的小兽,瞬间化作十万丈高的庞然大物,漆黑的身躯覆盖着幽紫色鳞片,两对膜翼展开遮天蔽日,金色的眼眸如两轮烈日,俯视着整座云灵宗,散发出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清竹仰头望去,只见那巨兽头颅直抵云层,身躯如连绵的黑山,十万丈……那可是三十三万米高,她惊得差点从半空坠落,若非护罩支撑,早已心神失守。

    景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无波:“不必惊讶,这不过是它的常态罢了。”

    话音刚落,裂空兽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十万里范围内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形成绝对的封锁。云灵宗内,无论是修士的瞬移符,还是宗门的遁地阵,全都失去了效用。

    “轰隆隆。。。”

    整座云灵宗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宗门大殿内,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男子猛地从宝座上站起,他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红雾,正是霸占云灵宗的魔头死命。

    “这是什么动静?”死命眉头紧锁,神识瞬间扫遍宗门,却在触及那十万丈巨兽时被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弹回。

    “死命大人,不好了。”几个爪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外面……外面有一只凶兽,体型足有十万丈高,正盯着咱们宗门。”

    “十万丈?”死命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那可是渡劫期妖兽才有的体型,快,启动护宗大阵。”

    爪牙们如梦初醒,连忙冲向阵眼,催动云灵宗传承万年的云锁灵霄阵。只见无数灵光从宗门各处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住整座山门,光网上流转的符文散发着防御的威能。

    “不堪一击。”裂空兽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拍下。

    “轰。。。。。”

    光网应声而碎,护宗大阵如纸糊般撕裂。数万名死命的爪牙来不及惨叫,便被巨爪带起的空间风暴轰成了齑粉。整座云灵宗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主峰从中间断裂,宫殿楼阁尽数崩塌,烟尘弥漫中,只剩下一片狼藉。

    死命也被这一爪正面击中,大乘巅峰的肉身竟如泡沫般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嗬……”血雾中传来死命的嘶吼,红雾骤然暴涨,“不灭魔躯。”

    他以红魔魔核为元神核心,只要魔核尚存一丝魔气,便可重塑肉身。此刻血雾中凝结出一颗拳头大的血红色魔核,魔核周围的血气疯狂涌动,想要重新凝聚形体。

    “可恶。”死命察觉到空间被封锁,却仍不死心,操控魔核化作一道血光,试图撕裂空间遁走。然而他刚触碰到空间壁垒,便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

    “谁?”死命的神魂在魔核中惊喝,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景云。他眼神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四象灵光,声音如寒冬坚冰:“说,你还有多少同伙?”

    死命的魔核剧烈震颤,神魂在其中发出惊恐的嘶吼:“你到底是谁?”

    景云眼神淡漠,指尖萦绕的四象之力将魔核牢牢锁住,魔气丝毫无法外泄:“我是景云啊,你应该认识我吧。”

    “景云?”死命的神魂在魔核中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可能,当年的你明明只有大乘初期修为,怎么可能……如今竟已达渡劫?这绝不可能。”

    景云加重了指尖的力道,魔核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周遭的魔气被强行禁锢、压缩:“路绝云已死,你们这些余孽竟敢还在世间作恶,修炼红魔邪功残害生灵。说,你还有多少同伙?”

    “我……”死命能清晰地感觉到,景云的指尖仿佛握着天地法则,只需稍一用力,自己的魔核便会彻底崩碎,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他的神魂在恐惧中颤抖,却仍在犹豫。

    景云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说也罢。等我捏爆你这魔核,自有特殊方法搜魂,你的一切都会无所遁形。”

    “我说,我说,求前辈饶命。”死命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惧,神魂发出凄厉的求饶,“当年大长老死后,我们遭到了清算。我和红炎、风狱侥幸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查,只能占宗为巢。我夺了这云灵宗,吞噬了他们的宗主与弟子,培养出几万爪牙……”

    景云指尖微动,四象之力稍稍收敛,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哦?红炎与风狱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死命连忙说道,生怕迟一秒便会魂飞魄散,“我们当年分头逃亡,约定不再联系,以免被一网打尽。我已在这云灵宗潜藏了四百多年,从未见过他们的踪迹。”

    景云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从死命的神魂波动来看,所言倒非虚言。他不再多言,指尖猛地发力:“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轰。。。”

    一声闷响,那枚凝聚了死命毕生修为的红魔魔核瞬间崩碎,连同他的神魂一起被四象之力彻底湮灭,连一丝飞灰都未曾留下。

    不远处,裂空兽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小,不满地扇动着膜翼:“老大,说好让我来收拾他的,你怎么动手了?”

    景云瞥了它一眼,淡淡道:“看来他是真不知道红炎与风狱的下落。”

    清竹望着云灵宗的废墟,曾经熟悉的山门、殿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眼中的复仇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悲戚。她对着景云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多谢前辈……可是……没了,真的没了……师尊死了,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死光了……”

    泪水从她眼角滚落,滴落在破碎的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大仇得报的快意,终究抵不过宗门覆灭、亲友尽丧的锥心之痛。

    景云看着清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别灰心。宗门没了,重建便是。”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四象之力如潮水般涌向云灵宗废墟。只见那些断裂的山峰缓缓升起,崩塌的殿宇碎片在空中飞舞、重组,碎裂的石阶自动拼接,倒塌的牌楼重新矗立。不过片刻功夫,整座云灵宗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飞檐斗拱、亭台楼阁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毁灭从未发生。

    残余的魔气在空气中挣扎,却被景云引动的朱雀业火瞬间吞噬,化为虚无。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四象锁灵阵的光芒在宗门四周亮起,青、白、红、黑四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网,将方圆十万里的区域尽数笼罩。

    “嗡。。。”

    景云从储物袋中取出百万颗极品灵石,灵石在空中化作璀璨的光点,融入大阵之中,转化为精纯的灵气,被牢牢锁在阵内,一丝一毫都无法溢出。随后,他催动青龙之力,只见宗门内外的荒山迅速披上绿装,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干涸的河床涌现清泉,断裂的山脉重新连接,一时间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清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从废墟到仙境不过转瞬之间,这种改天换地的神通,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裂空兽在一旁撇了撇嘴,用爪子碰了碰清竹:“还不快谢谢老大?”

    景云收回灵力,淡淡道:“不用谢。这里,如今可以说是修炼圣地了。这护宗大阵,便是渡劫期修士来了,也难以破开。”

    清竹这才回过神来,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激动与感激。她对着景云深深跪下,额头抵地,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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