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瀚澜城的方向疾驰。裂空兽趴在他的肩头,晃了晃脑袋问道:“第八战线?老大,你以前在这地方和海兽战斗过?”
景云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是啊,当年我还是个炼虚巅峰的修士,在修士里只能算个弱者,连参与大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第八战线抗击炼虚期的妖兽。”
裂空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当年的老大这么弱?我可想象不出来你被一只杂碎妖兽打重伤的模样。”
“不然呢?”景云失笑,“人都是一步步成长的。当年的我确实弱得很,连面对大乘妖兽都要绕道走,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和妖帝正面抗衡了。走吧,去看看老朋友。”
远处的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余晖洒在瀚澜城的城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瀚澜城的城墙宛如一条横亘天地的黑色巨龙,绵延数千万公里,城砖上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迹,却依旧坚固如铁。城中灯火渐次亮起,二十亿生灵在此繁衍生息,街道上人流穿梭,叫卖声、欢笑声隐约传来,充满了生机。
景云运转隐心诀,将自身的渡劫巅峰气息完全隐匿,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进城后,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第八战线的劈山宗走去。
劈山宗是一座以体修闻名的宗门,四百多年前曾是抵御海兽的前线阵地之一,在惨烈的妖兽潮中几乎被夷为平地。如今再看,宗门早已重建,青灰色的殿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山门处的石碑上刻着劈山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刚猛的气息。
“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少了当年的血腥味。”景云站在山门外,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感叹。四百多年前,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修士们一个个面带疲惫,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而现在,山门干净整洁,偶尔有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走过,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一派平和。
夜幕渐渐降临,山门前的街道比白日里更热闹了些,小商贩们摆起了摊子,卖些灵果、小吃,偶尔有宗门弟子出来采购,和商贩讨价还价,充满了烟火气。
景云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劈山宗的大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谁?”
少年穿着劈山宗的制式劲装,修为在筑基初期,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倨傲。
景云温和地笑了笑:“我找石惊天,请问他在吗?”
“你找宗主?”少年上下打量了景云一番,见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修为更是探查不到,在他看来,这要么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就是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底层修士。他顿时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们宗主可是合体初期的大能,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裂空兽在景云肩头听得不耐,翅膀一振就要现身,却被景云用灵力按住了。景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有个叫景云的人找他。这是二十万上品灵石,算是给你的辛苦费,我不会跟石宗主提起的。”
储物袋飞到少年面前,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闪烁着莹润光泽的上品灵石。少年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住,掂量了一下重量,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原来是景前辈,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宗主没空见您,我可没法子哦。”
“多谢。”景云拱手道。
少年美滋滋地揣好储物袋,转身跑进了宗门,厚重的木门再次缓缓关闭。
裂空兽不满地嘟囔:“老大,你堂堂渡劫巅峰修士,如今在大陆上几乎无敌,跟这种小角色客气什么?还要给他灵石?换做是我,早就一爪子把他拍飞了。”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景云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望着远处城中的万家灯火,“只要不是邪修恶人,何必为难他们?大家都是讨生活罢了。”
裂空兽撇撇嘴:“也就你有这好脾气,换做别的修士,早就凭着修为横行霸道了。”
“每个人的活法不同。”景云轻轻敲了敲裂空兽的脑袋,“你这小豹子,还是这么暴躁。”
裂空兽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忽然叹道:“说起来,你的包袱也太重了,心里总装着天下苍生。换成其他修士,哪会管这么多?自己修为精进、活得逍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死活关他们什么事?”
景云望着那片灯火,沉默了片刻才道:“也不能这么说。修士也是人,各有各的性格和追求。有的修士记仇,受了委屈便拼命修炼,变强后第一件事就是报仇,有的修士贪得无厌,为了灵石法宝不择手段,杀人夺宝是常事,还有的修士沉溺于情欲,像那合欢宗,拿女子当炉鼎,采阴补阳,无恶不作……”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之前游历的时候听说,合欢宗这些年越发猖獗,甚至敢在城镇里掳掠女子。等我和石宗主叙完旧,就去灭了他们,免得再害人。”
“那种杂碎宗门,哪用得着你亲自去?”裂空兽不屑道,“你随便分出一丝元神,就能把他们全变成齑粉,根本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景云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域。夜色下的海面平静无波,偶尔有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他轻声道:“这样真好啊……没有战火,没有杀戮,大家能安稳地过日子。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裂空兽知道他又想起了当年的战火,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他肩头,陪着他望着那片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拉开。一道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总教官,真的是你?!”
景云闻声站了起来,看向来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他穿着一件黑色劲装,面容刚毅,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正是劈山宗的宗主石惊天。他的修为已达合体初期,周身气血如炉,显然在体修一道上造诣不浅。
景云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石宗主,四百多年不见了。”
石惊天一把握住景云的双手,掌心粗糙的老茧带着常年练拳的温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太好了,总教官,你可算回来看我们了,四百五十三年,一天都不差,我天天数着呢。”他上下打量着景云,眼眶微微发红,“真好啊,你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快,快进里面坐,我这就叫人备上最好的灵酒和硬菜,咱们好好聊聊。”
“好。”景云笑着应下,任由石惊天拉着往里走。
劈山宗的宗门占地极广,横跨百里之遥,青灰色的殿宇依山而建,石阶两旁栽着百年古松,透着体修宗门特有的沉稳厚重。沿途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们看,宗主对那个没什么灵力波动的人怎么这么客气?”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挠着头,满脸困惑。
旁边的师兄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别多嘴,宗主何等人物,能让他亲自迎接的,肯定不简单。被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石惊天将景云请进主殿,殿内陈设简洁,正中央摆着一张黑石长桌,四周是古朴的木椅,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开山裂石的壁画。他拍了拍景云的肩膀,笑道:“总教官,让你见笑了,这些都是新弟子,四百多年过去,当年认识你的老弟子没剩几个了。他们哪里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一拳轰杀十八阶超皇者妖兽的总教官啊。”
景云在木椅上坐下,目光扫过殿内,温和地说:“没事,新人新气象,挺好的。倒是你,石宗主,修为已经突破到合体初期了,可喜可贺。”
石惊天哈哈一笑,亲自给景云沏上灵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总教官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你面前哪敢称可喜可贺?当年你炼虚巅峰就能硬撼合体妖兽,现在的我,未必有你当年的勇力呢。来,尝尝这血灵参茶,补气血的,对咱们体修最是对症。”
景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滋养着战斗中略有耗损的气血,不由点头:“不错,确实是好茶。”
石惊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问道:“对了,流萤姑娘和铁壁呢?当年你们三个总是形影不离,这次怎么没跟你来?”
“他们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暂时走不开。”景云答道。
石惊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总教官,你现在的修为……是什么境界?我用尽全力也看不透,就好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景云笑了笑,端起茶杯示意他喝茶:“修为高低不过是个数字,不必太在乎。咱们今天不说这个,就叙叙旧。”
“好,好。”石惊天连忙点头,又道,“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了好酒好菜,都是你当年爱吃的,烤灵犀兽腿、炖玄龟甲,还有珍藏了五百年的裂地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喝个三天三夜。”
景云却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下就要走了,还有事要办。”
“这么快?”石惊天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舍,“这才刚坐下,怎么就要走?”
景云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殿外。指尖弹出一道青、白、红、黑四色交织的流光,如同一条灵动的四象圣兽,冲天而起,没入劈山宗的护宗大阵之中。
刹那间,整个劈山宗的护宗大阵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原本只是淡蓝色的光幕上,浮现出青龙盘旋、白虎咆哮、玄武镇守、朱雀翱翔的虚影,阵法的气息骤然变得厚重如山,隐隐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
石惊天霍然起身,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护宗大阵的威力至少提升了十倍不止,原本只能勉强抵挡合体后期的攻击,此刻却仿佛能硬抗天地倾覆。
“这……这是……”石惊天转头看向景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知道,景云的修为早已达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这随手一击,竟能让一座大宗的护宗大阵脱胎换骨。
“这样一来,足够抵挡大乘修士的全力攻击而不毁了。”景云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惊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多谢总教官,这份恩情,劈山宗没齿难忘。”
景云微微颔首,又是一道四象之力弹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石惊天的丹田。
石惊天只觉一股温和却又磅礴至极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卡在合体初期瓶颈的修为壁垒如同纸糊一般破碎,灵力疯狂暴涨,经脉被拓宽了数倍,气血如江河奔涌。不过片刻功夫,他的修为就一路飙升,从合体初期突破到中期、后期,最终稳稳停在了合体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大乘。
“这……这这这……”石惊天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激动得语无伦次,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颤抖,“总教官……这份大礼,我……我无以为报。”
景云摆了摆手,心念一动,储物袋中飞出无数流光,在大殿中央悬浮起来。一百件闪烁着宝光的超灵宝整齐排列,三十本刻满玄奥符文的大乘级体修功法玉简散发着温润的玉光,数百瓶极品丹药灵气四溢,还有一百万枚极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整个大殿都被这些宝物的光芒照亮。
“这些你收下吧,”景云看着石惊天,“劈山宗是体修圣地,不能断了传承。好好培养弟子,守护好这片土地。”
“总教官!”石惊天看着眼前的宝物,眼眶瞬间红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一个没落的宗门一跃成为顶尖大宗,景云却就这样轻易地送了给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却发现景云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后会有期。”
随着景云的声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惊天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悬浮在大殿中的宝物,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知道,景云这是在为劈山宗铺路,为这片土地留下守护的力量。
而此时的景云,早已遁出五千万公里之外,化作一道流光在云端疾驰。
裂空兽趴在他的肩头,晃了晃脑袋,咋舌道:“老大,你可真够大方的。那一百件超灵宝,还有那么多极品灵石,足够劈山宗横着走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方巨擘。”
景云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嗯,他们有了自保之力,我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继续除魔。”
裂空兽闻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双翼微微振动:“是去灭了那个合欢宗?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景云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遁光的速度,朝着合欢宗所在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