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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码头晨雾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码头。”王平安看了一眼手表,凌晨3点15分,“周建明的船票是今天上午10点,港澳码头,飞翼船。‘环’可能还不知道周建明死了,会在码头等。”

    “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就去澳门找他。”王平安说,“这件案子,必须在今天结束。”

    上午8点47分·港澳码头

    晨雾笼罩维多利亚港,能见度不足百米。飞翼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浮在水面的巨鲸。

    王平安和韩雅淇坐在码头二楼的咖啡厅,位置正对候船大厅入口。韩雅淇穿着便服,戴了帽子和墨镜,扮成普通旅客。王平安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一直盯着人群。

    警方已经布控完毕。便衣混在旅客中,出口和入口都有监控,码头外停着随时准备追捕的车辆。

    但王平安知道,“环”如果出现,一定会有后手。

    “周建明的那两张船票,座位号是A12和A13。”韩雅淇看着手中的票根复印件,“靠窗,头等舱。‘环’会坐在哪里?”

    “如果我是他,我会买同一班船的另一张票,在远处观察。”王平安说,“看到周建明出现,确认安全后,才会接近。”

    “或者他根本不出现,派人来接。”

    “有可能。所以我们要等,等到最后一刻。”

    候船大厅的广播响起:“前往澳门的飞翼船‘海皇号’即将开始登船,请头等舱旅客先行……”

    旅客开始排队。王平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年轻情侣、商务人士、老年旅行团、带着孩子的家庭……没有人看起来可疑。

    “A12和A13座位附近有什么人?”他对着隐藏耳麦问。

    “A11是一位老先生,单独旅行。A14是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正常。”监控组回复,“b排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直在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注意他。”

    登船时间过半,A12和A13依然空着。周建明死了,林秀琴在医院,这两个座位本该空着。

    但就在登船即将结束时,一个人走到了A12座位旁。

    是个女人。

    五十多岁,衣着考究,拎着一个名牌手袋。她优雅地坐下,从手袋里拿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王平安皱眉。这个女人不符合“环”的侧写——男性,有医学或皮革工艺背景,有一定社会地位。

    “那个女人是谁?”他问。

    “正在查票务记录……A12的票是昨天下午买的,现金支付,购票人登记名字是‘李美珍’。”技术组回复,“照片比对……没有犯罪记录。”

    “李美珍……”韩雅淇忽然说,“长官,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李玉珍,1958年失踪的那个。李美珍会不会是……”

    “亲属?”王平安盯着那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平静,翻书的手指稳定,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船开。

    “登船即将结束,请未登船旅客抓紧时间……”广播再次响起。

    穿西装的男人——b排那个——站起身,向A排走去。他在A12座位旁停下,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坐到了A13。

    “他们是一起的。”王平安说,“但为什么现在才登船?”

    “可能是在观察有没有警方。”韩雅淇猜测。

    飞翼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晨雾中。

    王平安立刻下令:“通知澳门警方,船抵达后盯住这两个人。我们坐下一班船过去。”

    “下一班要等一小时。”

    “那就等。”王平安看着远去的船影,“‘环’可能就在船上,也可能在澳门等。不管哪种,今天必须抓住他。”

    韩雅淇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韩小姐,你母亲刚才突然情绪激动,说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忘了说。”

    “什么事?”

    “她说……‘旗袍不是最终作品,旗袍是钥匙’。我们听不懂,她坚持要亲口告诉你。”

    王平安和韩雅淇对视一眼。

    钥匙?什么意思?

    上午10点20分·“海皇号”飞翼船头等舱

    船在海上航行,窗外是灰蒙蒙的海和天,界限模糊。

    穿西装的男人——他自称陈先生——合上报纸,对旁边的女人说:“周建明没来。”

    “死了。”女人头也不抬,继续看书,“昨天凌晨,红旗旧址。枪杀。”

    “谁干的?”

    “不知道。但‘环’说,计划继续。”女人终于抬头,露出一张保养得当但眼神锐利的脸,“旗袍已经运到澳门了,在‘老地方’。”

    “还差五块布。”

    “不急。”女人微笑,“‘环’说,第七块布虽然没拿到,但有替代品。郭耕农和王昌瑞的皮虽然糙,但够用了。重要的是‘钥匙’。”

    “钥匙真的在旗袍里?”

    “陈婆婆临死前缝进去的。”女人说,“1946年那场火,她没全说实话。旗袍里缝的不只是人皮,还有一份名单——所有参与‘环计划’的人的名字,从1946年到现在,五十年的网络。”

    陈先生眼神一凛:“那我们拿到旗袍,不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要快。”女人看向窗外,“在警方破解之前,取出钥匙,销毁旗袍。‘环’已经在安排了,澳门那边准备了焚化炉,高温下什么都留不下。”

    船体轻微颠簸。广播通知,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澳门。

    “那两个人质呢?”陈先生问,“周建明抓的那两个男的。”

    “在澳门的地下室。‘环’说还有用,暂时留着。”

    “留着做什么?”

    女人合上书,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环’说,真正的作品需要……活体展示。”

    陈先生不寒而栗。

    船靠岸了。

    中午12点10分·澳门·下环街某旧仓库

    仓库外看起来普通,但内部别有洞天。

    地下三层,每层都有特定功能:一层是皮革加工区,二层是“取材”手术室,三层是成品陈列和……展示区。

    那件人皮旗袍就挂在展示区中央,在射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深红色,金色绣纹,十二块皮肤拼接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知道材质,会以为是一件工艺精湛的艺术品。

    一个男人站在旗袍前,背着手欣赏。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中式长衫,手里盘着一对玉核桃。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斯文,像大学里的老教授。

    但他脚下,郭耕农和王昌瑞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眼神惊恐。

    “还差五块。”男人轻声说,“但没关系,可以先用替代品。重要的是‘钥匙’。”

    他走到旗袍旁,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下摆的第七块位置——本该是林秀琴皮肤的位置,现在缝着一块颜色相近的皮革。

    “陈婆婆真是天才。”他赞叹,“把名单缝在旗袍夹层里,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只有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照射才能显现。五十年的名单,五十年的网络……”

    他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郭耕农和王昌瑞。

    “你们很幸运。”他说,“原本你们只是试验品,用完就丢。但现在情况有变,周建明死了,警方盯得紧,‘环计划’需要提前收网。所以,你们要帮我们一个忙。”

    两人拼命摇头。

    男人笑了:“别怕,不是要你们的皮。是要你们……演一场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举到他们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是船上的那个女人,和陈先生假扮的“李美珍”。

    “她们会带着旗袍离开澳门,去欧洲。而你们,”男人指着郭耕农和王昌瑞,“会成为警方的‘证人’,告诉警方,你们被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绑架,但逃出来了,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这是哪里。明白吗?”

    郭耕农和王昌瑞愣住。

    “只要你们配合,事后会有一笔钱,足够你们隐姓埋名重新生活。”男人声音温和,但眼神冰冷,“如果不配合……”

    他拍了拍手。两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走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那么你们就会‘意外死亡’,尸体出现在澳门某个角落,警方会以为是周建明余党所为。选吧。”

    郭耕农和王昌瑞对视一眼,绝望地点头。

    “很好。”男人满意地笑了,“那么,戏该开演了。”

    下午2点15分·澳门·港澳码头

    王平安和韩雅淇刚下船,澳门警方的联络人立刻迎上来。

    “王副处长,目标下船后乘出租车去了下环街,进了一栋旧仓库。我们的人在外面监视,但里面情况不明。”

    “有多少人?”

    “至少六个,可能有武器。仓库结构复杂,强攻风险大。”

    王平安思考片刻:“申请搜查令,同时联系消防处,就说仓库有火警隐患,需要紧急检查。我们趁乱进去。”

    “是。”

    韩雅淇看着澳门狭窄的街道和葡式建筑,忽然说:“长官,我母亲说的‘钥匙’,会不会是……名单?”

    “什么名单?”

    “‘环计划’的名单。”韩雅淇分析,“如果‘环’是一个持续五十年的犯罪网络,那一定有很多参与者。陈婆婆把名单缝在旗袍里,作为保险或者……威胁。”

    王平安心头一震。如果是这样,那旗袍就不仅是犯罪证据,还是破获整个网络的关键!

    “必须拿到旗袍!”他加快脚步。

    但就在他们赶往仓库的路上,对讲机传来紧急消息:“仓库起火了!”

    浓烟从下环街方向升起。

    “快!”王平安拦下出租车。

    赶到现场时,仓库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消防车正在喷水,但火势太大,整栋建筑都在燃烧。

    “里面的人呢?”王平安问现场指挥。

    “跑出来两个,一男一女,我们的人正在追。还有两个男的,像是被绑架的,自己跑出来了,说里面还有其他人……”

    “那两个男的是不是郭耕农和王昌瑞?”

    “对!你怎么知道?”

    王平安没时间解释:“旗袍呢?里面有没有一件旗袍?”

    “不知道。火太大了,现在进不去。”

    王平安盯着冲天大火。旗袍在火里?名单会在高温下被销毁吗?

    不,“环”不会这么轻易毁掉关键证据。除非……

    “那两个人往哪里跑了?”他问。

    “往内港码头方向!”

    王平安和韩雅淇立刻追去。

    内港码头,一艘快艇正准备离岸。一男一女站在船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长形皮箱。

    旗袍在箱子里!

    “站住!警察!”王平安拔枪。

    快艇加速。王平安冲上码头栈桥,举枪瞄准轮胎——

    砰!砰!

    两声枪响。不是王平安开的枪,是从快艇上射来的。

    子弹打在王平安脚边。他侧身躲闪,失去平衡,差点掉进海里。

    韩雅淇冲上来拉住他:“长官!”

    快艇已经驶出几十米,追不上了。

    但就在这时,另一艘快艇从侧面冲出,直撞向那艘船!

    轰!

    两船相撞,船上的人落水。

    王平安看清了撞船的人——是阮文海!

    他站在快艇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对落水的人喊:“旗袍给我!我可以保护你们!”

    落水的女人死死抱着皮箱,在海水里挣扎。

    澳门警方的小艇迅速赶到,将落水者捞起。皮箱被夺下,打开——

    里面是空的。

    “调包了。”王平安明白了,“旗袍还在仓库里,或者……已经被转移了。”

    他看向阮文海。阮文海对他挥挥手,然后驾船向深海驶去。

    “追他!”王平安下令。

    但阮文海的船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远海。

    对讲机传来消息:“王副处长,仓库火势控制住了。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高温下没被烧毁。里面……有一件旗袍。”

    王平安和韩雅淇赶回仓库。

    保险柜被消防员切开。里面挂着的,正是那件人皮旗袍。

    在紫外线灯照射下,旗袍内衬显现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名字、日期、职务、地点。

    五十年的名单。

    从1946年陈婆婆开始,到1995年的“环”。

    王平安看着最后一个名字,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他认识的名字。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名字。

    “原来是你……”他喃喃道。

    韩雅淇凑近看:“谁?‘环’是谁?”

    王平安没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号码属于香港某位德高望重的社会名流,慈善家,艺术收藏家。

    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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