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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冰库密室-2
    中午十二时,法医科解剖室。

    

    两具尸体并排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陆逸辰戴着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

    

    “找到了。”他突然说。

    

    王平安走过去:“什么?”

    

    “看这里。”陆逸辰指着第一具尸体(阿玲)的左脚脚踝,“一个极小的针孔。我原本以为是注射毒品留下的,但位置不对——在脚踝内侧,静脉不在这里。”

    

    他又指向第二具尸体的同样位置:“同样的针孔。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注射什么?”

    

    “取样检测了,是琥珀胆碱。”陆逸辰说,“一种肌肉松弛剂,医用上用于麻醉辅助。注射后会迅速导致全身肌肉麻痹,包括呼吸肌——如果不及时接上呼吸机,几分钟内就会窒息死亡。”

    

    “所以她们不是被勒死的?”

    

    “是,也不是。”陆逸辰解释,“凶手先注射琥珀胆碱,让她们窒息。但这个过程需要几分钟,而且死者会有痛苦挣扎。所以凶手又用止血带勒颈,加速死亡,同时也……制造他想要的‘视觉效果’。”

    

    他顿了顿:“琥珀胆碱是处方药,严格控制。能大量获取的,只有医疗机构,或者……有特殊渠道的人。”

    

    “冯耀宗的父亲是开私立医院的。”王平安想起资料,“虽然已经过世,但他应该还有医疗界的人脉。”

    

    “还有这个。”陆逸辰拿起一个小证物袋,里面是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在两具尸体的头发里都发现了,同样的纤维。不是她们自己的衣物材料。”

    

    “是什么?”

    

    “碳纤维。”陆逸辰说,“很高级的那种,通常用于专业摄影器材的三脚架、滑轨等设备。”

    

    “肖寒的拍摄设备。”

    

    “对。但还有一点——”陆逸辰调出显微镜图像,“纤维表面有微量的皮屑和汗液残留。我们提取了DNA……和冯耀宗办公室水杯上的DNA吻合。”

    

    王平安眼睛一亮:“他在现场?”

    

    “至少接触过这些摄影设备。”陆逸辰说,“而如果设备出现在谋杀现场,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的DNA会在上面。”

    

    “还不够。”王平安说,“他的律师可以说,他只是‘参观’过肖寒的工作室,碰过设备。”

    

    电话响了。技术科报告:“王sir,破解了肖寒的加密通讯记录。他有一个定期联系的号码,我们追踪到了……是冯耀宗的私人手机。”

    

    “通讯内容?”

    

    “大部分是加密的,但我们恢复了几条。其中一条是1月30日晚上十一点发的:‘样品已准备,客户确认,明晚交货。’”

    

    “1月30日,”王平安说,“雾河案发当晚。”

    

    “还有一条是2月2日凌晨三点,也就是西贡案发前后:‘二号样品效果更好,但需要清理痕迹。老地方。’”

    

    “老地方?”

    

    “后面提到了一个坐标。”技术科报出一串数字,“我们查了,是西贡一处废弃的度假屋,属于冯耀宗的公司名下。”

    

    王平安抓起外套:“陈sir,带一队人,去那个坐标位置。陆法医,你跟我一起。”

    

    下午三时,西贡郊野公园深处。

    

    警车停在一条荒废的小路尽头。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隐约能看到一栋白色建筑物的屋顶。

    

    “就是那里。”陈志伟指着地图,“‘白沙湾度假屋’,八十年代初建的,后来荒废了。三年前被耀宗地产收购,说是要改建成高级会所,但一直没动工。”

    

    众人徒步穿过树林。度假屋是一栋两层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

    

    推开生锈的铁门,里面是空旷的大厅。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轮印,还有拖拽痕迹。

    

    王平安顺着痕迹走到一扇暗门前。门没锁,推开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

    

    灯光打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摄影棚。

    

    纯白色的背景布,专业的摄影灯,轨道车,三脚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控制室,隔着单向玻璃可以看到拍摄区。

    

    拍摄区中央,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

    

    台子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陆逸辰走上前,喷洒鲁米诺试剂。整个台子瞬间发出刺眼的荧光。

    

    “大量血迹。”他说,“不止一个人的。”

    

    王平安走进控制室。操作台上有一排监视器,旁边还有一个录像机。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出现。

    

    还是那个白裙子女人,但这次画面里多了一个人——冯耀宗。

    

    他站在控制室里,透过玻璃看着拍摄区。脸上带着微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拍摄区里,肖寒正在指导彭家辉:“动作慢一点……对……让她挣扎……镜头推近……”

    

    画面中的女人被止血带勒住脖子,脸色发紫,眼球凸出……

    

    冯耀宗喝了一口酒,对着麦克风说:“很好。继续。”

    

    王平安关掉录像,脸色铁青。

    

    “找到证据了。”陈志伟声音颤抖,“这录像……可以直接定罪。”

    

    “还不够。”王平安说,“录像里冯耀宗只是在‘观看’,没有直接动手。他的律师可以说他不知情,只是被邀请来‘看艺术创作’。”

    

    “但加上其他证据……”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王平安环视整个地下室,“肖寒在哪里?彭家辉说‘很多穿西装的人在看’,其他观众呢?这个地下室里应该有客户名单,付款记录,所有东西。”

    

    技术科人员开始全面搜查。

    

    在地下室的一个暗格里,他们找到了一个保险箱。撬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档案袋。

    

    每个档案袋上都有一个编号:001、002、003……

    

    王平安打开001号档案。里面是阿玲的资料:照片、住址、生活习惯、甚至还有她家人的信息。最后一页是一张支票复印件,收款方是“新生疗养院”,金额八十万港币,付款人签名……是市政局那名官员。

    

    002号档案是西贡案的死者。

    

    003号档案是空的,但里面有一张照片——另一个年轻女性的生活照,背面写着:“待处理,2月5日”。

    

    “他计划三天后再杀一个。”陆逸辰说。

    

    王平安翻到档案袋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冯耀宗的字迹:

    

    “土地要干净,尸体最干净。”

    

    他拿起手机,打到处长办公室:“处长,我们找到了直接证据。冯耀宗涉嫌组织并观看谋杀表演,且与至少两起命案直接相关。请求立即签发逮捕令。”

    

    “证据确凿?”

    

    “有录像,有物证,有文件。足够申请逮捕令了。”

    

    “好。我立刻安排。你们在哪里?”

    

    “西贡白沙湾,一个废弃度假屋。冯耀宗名下的物业。”

    

    “控制现场,我派飞虎队支援。”

    

    “等等。”王平安突然想到什么,“处长,先不要大规模行动。冯耀宗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查到这儿了。”

    

    “什么意思?”

    

    “肖寒失踪了,但这里的一切都还在,像是……匆忙离开,但没来得及销毁证据。”王平安看着那些整齐的档案,“太整齐了。像故意留给我们的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说……陷阱?”

    

    “我不知道。但谨慎一点好。”王平安说,“我先带核心证据回警署,申请逮捕令。陈sir留在这里继续搜查。”

    

    “同意。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王平安将关键证据装进证物箱:“陆法医,你跟我回去。陈sir,这里交给你,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明白。”

    

    下午五时,返回市区的路上。

    

    天色渐暗,山路蜿蜒。王平安开着车,陆逸辰坐在副驾驶,证物箱放在后座。

    

    “你觉得冯耀宗会跑吗?”陆逸辰问。

    

    “不会。”王平安说,“他这种人,自信到自负。他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团,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他甚至可能……在等我们逮捕他。”

    

    “为什么?”

    

    “因为逮捕本身,会成为一场‘表演’。”王平安看着前方的路,“他想看看,法律能不能奈何他。他想证明,金钱和权力可以凌驾一切。”

    

    手机突然响起。是陈志伟。

    

    “王sir!出事了!”陈志伟的声音急促,“你们离开后,度假屋……爆炸了!”

    

    “什么?!”

    

    “不是大规模爆炸,是定点引爆。地下室被炸塌了,所有证据……全埋在里面了。我们的人刚好在上面一层,只有几个轻伤,但……证据没了。”

    

    王平安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冯耀宗。”他咬牙,“他知道我们找到了证据,所以炸掉现场。”

    

    “现在怎么办?”陆逸辰问,“唯一的直接证据没了。”

    

    王平安看向后座的证物箱:“幸好,我们带出来了最关键的部分。但冯耀宗的律师肯定会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说我们伪造。”

    

    他重新发动汽车:“回警署。我们还有二十四小时。现在开始倒计时。”

    

    晚上七时,警署会议室。

    

    证物箱里的文件铺满了整张长桌。录像带、档案、支票复印件、通讯记录……

    

    但王平安知道,这还不够。

    

    没有冯耀宗直接动手杀人的证据。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他“观看”和“组织”,不能证明他“谋杀”。

    

    而观看暴力表演,组织非法娱乐……这些罪名,以冯耀宗的财力和律师团,很可能判不了几年。

    

    “我们需要他认罪。”王平安说。

    

    “不可能。”陈志伟摇头,“他那种人,宁可死也不会认罪。”

    

    “那就让他自己暴露。”王平安站起身,“如果法律途径走不通……就用媒体的聚光灯。”

    

    他拿起电话,打给电视台新闻总监:“我要在今晚九点的特别通报里,公布部分案件细节。”

    

    “王sir,这符合程序吗?”

    

    “案件涉及重大公共安全,警方有权适时公布进展。”王平安说,“我会控制在可公布范围内。但我要一个要求——直播信号覆盖全港,包括冯耀宗可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明白。我们准备。”

    

    挂断电话,王平安看向众人:“今晚,我要在电视上,告诉全港市民我们掌握了什么。然后……等冯耀宗的反应。”

    

    “他会有什么反应?”陆逸辰问。

    

    “如果他有罪,他会慌。”王平安说,“而慌了的人,会犯错。”

    

    晚上八时五十分,香江电视台一号录影棚。

    

    王平安坐在主播台前,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雾河案特别通报”的字样。导演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开始。”

    

    “各位市民晚上好,我是警务处总警司王平安。”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全港。

    

    “关于雾河码头及西贡白蜡湾的两起命案,警方已取得重大进展。现公布部分调查结果。”

    

    屏幕上出现两张死者的照片(面部打码):“两名死者均为年轻女性,死因为机械性窒息。凶手使用医用止血带作案,并在现场刻意摆放衣物,制造仪式感。”

    

    画面切换,出现止血带的照片,以及衣物之塔的示意图。

    

    “经调查,案件涉及一个地下犯罪组织,该组织以‘艺术创作’为名,实质进行极端暴力表演,并以此牟利。”

    

    出现肖寒工作室的画面(模糊处理):“警方已锁定该组织核心成员,并掌握关键证据。”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案件与本地地产开发项目存在关联。警方正在追查资金流向及幕后主使。”

    

    没有点名冯耀宗,但指向性已经足够明显。

    

    “警方呼吁任何知情人士提供线索,同时正告涉案人员:自首是唯一出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直播结束。

    

    王平安走出录影棚,手机立刻响了。

    

    是处长。

    

    “平安,你刚才的通报……太冒险了。”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逼他现形的方法。”

    

    “我刚接到消息,”处长声音低沉,“冯耀宗的律师团正在准备诉讼,告警方诽谤和侵犯隐私。而且……有议员在施压,要求你停职接受调查。”

    

    “预料之中。”王平安说,“处长,请再给我十二小时。如果十二小时内我不能让冯耀宗认罪,我自愿停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十二小时。明天早上八点,如果你还没有结果……我也保不住你了。”

    

    “明白。谢谢处长。”

    

    挂断电话,王平安看向窗外。

    

    香江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黑暗正在涌动。

    

    倒计时:十二小时。

    

    真正的对决,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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