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呜——”
“昂呜——”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了雨幕,回荡在了田州城的上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无数浑身湿透的楚国将士在将领的催促下,他们冒着小雨,踩着泥泞,朝着田州城蜂拥而去。
“快点往前走!”
“打进田州城,重重有赏!”
“谁敢畏战不前,老子一刀劈了他!”
“别他娘地磨磨蹭蹭地!”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将军可说了!”
“第一个攻入城内的,官升三级呢!”
“......”
楚军将领粗鲁的声音在各处响起。
他们宛如驱赶鸭子一般,驱赶着密密麻麻的楚军将士涌向了田州城。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的强劲的箭矢腾空而起,朝着田州城笼罩而去。
“笃笃笃!”
“噗哧!”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田州城的城头再次变得宛如刺猬一般,到处都是箭矢。
躲避在藏兵洞和盾牌后面的讨逆军将士一个个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色。
他们可不是那些新兵新兵蛋子,咋咋呼呼的。
这些城头的讨逆军将士一部分是身经百战的讨逆军骑兵,另外一部分都是从天雷义军收编过来的亡命徒。
他们这些人都打过仗,杀过人,那密密麻麻的箭矢还吓唬不到他们。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有讨逆军的军官扯着嗓子大喊。
“楚国的杂碎上来了!”
“准备迎战!”
各处藏兵洞内顿时躁动了起来。
无数提着刀子,挺着长矛的讨逆军将士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冲进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中。
他们透过雨幕,看到了正蜂拥而来的楚国兵马,神情格外地严肃。
“将士们!”
“楚国兵的粮草已经被咱们烧了!”
“他们这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只要顶住他们一两天,他们就会因为缺少粮草而溃退!”
雨幕中,讨逆军的总兵官左斌扯着嗓子在大喊。
“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一到,就是楚军的覆灭之日!”
“咱们这么多天都坚持下来了!”
“这马上就要胜利了!”
“咱们一定要顶住咯!”
“今日要是顶不住,那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讨逆军的将士方才拿到了一笔丰厚的银子。
如今左斌反复地鼓舞士气,讨逆军的将士虽然紧张,士气还是很高昂的。
“杀!”
“打进田州城!”
楚国的兵马沿着云梯,沿着那湿滑泥泞的土坡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城头,逼近了讨逆军将士。
楚军的兵马挥舞着兵刃,在大声地叫嚣着。
可他们如今宛如落汤鸡一般,早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威风凛凛的姿态。
“杀!”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楚国的兵马沿着土坡跳上了城头,扑向了严阵以待的讨逆军将士。
讨逆军将士肩并肩,组成了密集的队形,无数的刀盾长矛对准了那些猛扑上来的楚国兵。
“铿!”
“嘭!”
楚国兵嘶吼着撞上了讨逆军的盾墙,无数的兵刃劈砍在了讨逆军的盾牌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们欲要靠着蛮横之力,撕开讨逆军的盾墙,将这些列阵的讨逆军将士击溃。
可是讨逆军的盾墙也仅仅出现了一些轻微的躁动,旋即重新稳固了下来。
“杀!”
讨逆军的阵列冲爆发出了一声咆哮。
“刷!”
“刷!”
“刷!”
无数的长刀和长矛顺着盾牌的缝隙,朝着近在咫尺的楚兵招呼了上去。
“噗嗤!”
有长刀砍在楚兵的脖子上,当即鲜血飙飞。
还有长矛捅进了腹部,当即腹部出现了一个汩汩往外冒血的血窟窿。
那些被阻挡在盾牌前大呼小叫的楚国兵,瞬间就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大片。
“杀进去!”
“杀进去!”
后边的楚国兵一个个满脸狰狞,挥舞着兵刃又扑了上来。
有动作稍慢的讨逆军将士的长矛,瞬间就被对方抓住了。
对方用力一拽,这讨逆军的军士身体失去平衡,摔出了阵列。
“噗哧!”
“噗哧!”
乱刃砍下,这名讨逆军的将士当场就被砍得血肉横飞。
无数凶猛的楚兵看到正面冲上去的人不断被捅死,不断被砍翻。
他们不断寻找缝隙,朝着讨逆军的侧后方渗透。
讨逆军的将士虽然拼死抵抗,倒在他们阵列前的楚国兵片刻的功夫就堆积了起来。
可是后边的楚国兵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以至于他们前边的楚国兵越来越多。
杀死一个,马上又冲上来三个。
那些持盾的讨逆军将士死死地抵住盾牌,想要维持阵列的完整性。
可是随着战场局面变得愈发混乱,他们的阵列也在逐渐松动,不复先前的整齐。
当大量的楚国兵马从正面发起进攻,牵制田州城内的讨逆军守军时。
还有更多的楚国军队这一次从田州城的其他方向发起了进攻,想要从其他方向打开突破口。
楚国军队这一次摆出了决战的架势,所有能动弹的兵马尽数压了上来。
这让城内的讨逆军当即压力陡增。
他们的兵力有限,分散在各处城墙,这兵力就显得单薄了不少。
楚国军队四面围攻,无论是哪一个方向,兵力都远超守军。
整个田州城就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般,在楚国军队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总兵官大人!”
“西门顶不住了!”
“楚国兵马约有上万人,已经有一部分楚国军队登上城头了!”
“刘指挥使请求增援!”
战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田州西门方向率先告急。
讨逆军的主力兵马都在南门方向对抗楚国军队的重点进攻,西门方向仅仅只有一千多将士。
可是他们却遭遇到了上万楚国军队的凶猛进攻,随着伤亡攀升,越来越多的楚国兵马爬上了城头。
“守不住就不守了!”
左斌现在手里压根就没多余的兵马去增援西门方向。
他当即下令道:“与其在城头被楚国军队打垮冲散,不如主动收缩,退到城里去!”
“依托城内的街巷宅院,与进城的楚国军队打巷战!”
“遵命!”
左斌的心里很清楚。
他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一旦被打散,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将兵马紧攥成一个拳头。
唯有如此,才能在混乱的战场上,维持对军队的掌控力。
如今西门守不住,他当即下令,西门的守军收缩在城内去,依托街巷房屋节节抵抗。
“吩咐下去!”
“拿出一部分的金银珠宝来,撒落在城内各处街巷去!”
“迟滞那些楚国兵马的进攻速度,为我们的收缩防御,争取时间!”
“遵命!”
在左斌的命令下,各条战线的守军都在不断地向着城内收缩,准备依托城内的街巷打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