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隙边缘,金属残片正一寸寸剥落,像老墙皮似的往下掉渣。楚轻狂蹲在一块倾斜的浮空板上,手指抹过剑柄刻痕,低声问:“还剩几秒?”
墨鸦盘腿坐在他身后三步远,耳朵微动,嘴里报数:“七、六……阵眼校准完成。”
话音落,他抬起手,指尖敲了三下地面。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一道歪斜的符纹,像是谁用烧火棍画出来的,边缘还在抖。
“成了。”墨鸦说,“缺陷阵图认路了。”
楚轻狂没吭声,只将本命剑横在膝前,剑尖轻颤,发出细微嗡鸣。剑灵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坐标锁定了,就在
“不是病毒?”楚轻狂眯眼。
“比病毒聪明。”剑灵语气凝重,“它知道我们要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楚轻狂双手握剑,剑身骤然亮起青光,顺着墨鸦布下的阵纹灌入地下。那道歪扭符线像吸饱了水的藤蔓,迅速蔓延开去,转眼爬满整片废墟。
咔哒——
一声脆响从虚空深处传来,仿佛某台老旧机器终于启动。紧接着,四周乱流开始扭曲,原本混沌的能量波动被一股高频震荡压制,像是有人拿梳子把打结的毛线一根根理顺。
“净化开始了。”墨鸦低声道,“别松劲。”
楚轻狂咬牙撑着,额角渗出细汗。这活儿听着简单,实则凶险得很。他们现在不是打架,是给整个维度做手术——刀子得稳,下手得准,稍有偏差,病毒反扑,炸的就是自己脑袋。
剑灵继续感应:“母体在左前方三百丈,藏在第七层折叠空间里。但它在释放假信号,模拟正道灵气波动。”
“跟我算的吉时对不上。”楚轻狂冷笑,“我早说了,正经人谁大清早就放这种光?”
他闭眼掐指一算,眉头忽然一跳:“等等,再等七息!护盾会弱一次。”
墨鸦没说话,只又敲了三下阵眼。这次敲完,他耳朵猛地一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怎么了?”楚轻狂问。
“剑灵……你刚才是不是抽了一下?”
剑灵沉默两息,才缓缓开口:“我闻到了。”
“啥?”
“混沌镜像的气息。”剑灵声音低沉,“很淡,但和我在古战场闻到的一模一样——那种像是烧焦纸混着铁锈的味道。”
楚轻狂皱眉:“它来过这儿?”
“不止来过。”剑灵说,“它在这儿设了局,专等我们动手。”
话音未落,脚下阵图突然一颤,符纹边缘泛起黑光。墨鸦立刻伸手按地,喝道:“别让它反向读取!”
他指尖连点,硬是把那股黑气压回裂缝深处。可就这一瞬的动摇,净化场出现了短暂断层。
“糟了!”楚轻狂低吼,“病毒开始重组!”
“来不及了。”剑灵突然道,“让我进去一趟。”
“你说啥?”楚轻狂瞪眼。
“我说,让我进去。”剑灵重复,“我能找到真源位置——但得借墨鸦的眼睛。”
墨鸦愣了下:“你要附我身上?”
“你听声辨位的本事比我强。”剑灵说,“而且你不怕黑。”
楚轻狂还想反对,可眼看净化场越来越不稳定,只能咬牙点头:“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下一瞬,剑灵脱离剑身,化作一道银光掠向墨鸦。少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睁开双眼——那本该失明的眼眶里,竟浮现出细密的剑纹,像是无数微型符路在流转。
“找到了。”墨鸦开口,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反物质护盾核心在东南角,每分钟会弱一次,持续三息。护盾后面有个球形装置,表面全是倒符文,正在生成幻象分身。”
“哪个是吉时?”楚轻狂问。
“就是现在!”
楚轻狂不再犹豫,长剑高举,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随后猛然斩下!
轰——!
一道青金色剑光撕裂虚空,直贯而下。护盾应声崩裂,球形装置外层炸开,露出内部旋转的核心。十几个幻象分身同时转头,齐刷刷望向三人,嘴角咧开诡异笑容。
“别看它们!”墨鸦大喊,“真源在移动!往右三尺!”
楚轻狂凭借本能调转剑锋,再次挥斩。这一次,剑光精准命中目标。核心瞬间碎裂,大量数据流喷涌而出,化作灰烬般的光点四散飘落。
“断了。”剑灵松了口气,“源头毁了。”
脚下的空间站开始剧烈晃动,墙体接连爆裂,露出后方漆黑的宇宙真空。远处,一道跃迁裂口缓缓张开,像是通往某个未知维度。
楚轻狂收剑入鞘,喘着粗气问:“拿到了吗?”
墨鸦抬手,掌心躺着一枚巴掌大的数据晶片,表面残留着微弱荧光。他点点头:“拿到了。”
两人并肩站起,身后是燃烧的机械残骸,前方是跃迁裂口散发的幽蓝光芒。剑灵的声音变得虚弱:“我得歇会儿……先寄你这儿。”
墨鸦嗯了一声,双耳仍在微微抖动,监听着残余信号。
就在这时,晶片最后一帧画面闪现——一座漂浮山门的轮廓,隐约写着“玄天”二字。
楚轻狂瞥了一眼,没多问。墨鸦也没提。两人只是互视一眼,转身迈步,踏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