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种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方浩却已经转身就走。

    他一步跨出，脚底带起一阵尘烟，直奔观测站方向。楚轻狂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有人挖根。”方浩边走边说，“是它要醒了。”

    “它？”

    “屏障。”方浩头也不回，“那玩意儿不是死物，有意识。灵种感觉到的，是它的防御机制在启动。”

    楚轻狂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那你早不说？”

    “我也是刚想明白。”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话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你怎么还信不过我判断？”

    楚轻狂没接话，只把剑握得更紧。

    两人抵达观测站前，巨大的屏障横亘眼前，表面流转着暗色纹路，像是一张闭合的眼睛。

    方浩抬起永恒权杖，光晕洒落，映出一道虚影——正是第2201章中出现过的神秘符文。符文缓缓旋转，与屏障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就是这儿。”方浩指着一处微微凹陷的节点，“因果点，最弱的地方。你砍准了，能破。”

    楚轻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掐算片刻，睁开时目光已定。

    “吉时到了。”

    他双手猛然抬起，三百六十道飞剑自虚空浮现，环绕周身，布成九宫阵型。剑锋相撞，发出清越声响，随后开始收缩、熔炼。

    银光暴涨，剑阵凝聚成一柄巨刃，通体如镜，刃面刻着星图，仿佛将整片夜空压进了刀身。

    “永恒刃。”楚轻狂低喝，“成了。”

    方浩点头，权杖一挥，符文投影落在刃尖。

    “按我说的来。”他说，“三息蓄力，五步冲刺，斩落时偏左七寸——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楚轻狂没动，盯着那道缝隙看了两秒。

    “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剑？”

    “我菜刀都磨出雷纹了，你说呢？”

    楚轻狂不再多问，提刃而起。

    第一步踏下，地面裂开；第二步，空中气流扭曲；第三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虹，直扑屏障。

    轰！

    永恒刃斩落，正中符文标注的节点。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中央一道宽约三寸的裂缝缓缓张开，内里幽光流动，隐约可见通道轮廓。

    成功了。

    可下一瞬，赤黑色气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灼热气息直扑楚轻狂。

    他想退，但剑势已尽，收招不及。

    气浪撞上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连滚三圈才停下，嘴角溢血，右手一松，长剑插进土里。

    方浩早有准备，一步上前，永恒权杖插入地面，金光扩散，形成半球护罩，将剩余反噬之力引导分流。

    他走到楚轻狂身边，伸手扶住肩膀。

    “吐血了？”

    “还好。”楚轻狂抹了把嘴，“没断牙。”

    “不错。”方浩拍拍他，“下次争取一口牙全留着。”

    楚轻狂靠着石头坐下，喘着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道裂缝。

    “还能再砍一次吗？”他问。

    “不能。”方浩摇头，“你现在出手，剑阵会散。强行凝聚，经脉承受不住。”

    “那就等别人？”

    “不。”方浩看着裂缝，“我们自己来。只是方式得改。”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感受着裂缝中逸散的能量波动。

    “这屏障不是一次能破的。它会修复，也会反击。但我们每次砍下去，它恢复的时间就会变长一点。”

    “你是说……积少成多？”

    “对。”方浩站起身，“就像你吃烧烤，一口吃不完一整条龙肉，但啃三天也能啃光。”

    楚轻狂哼了一声：“你这比喻真寒碜。”

    “实用就行。”方浩走向屏障边缘，权杖轻点裂缝两侧，“而且我们有优势——符文指路，知道弱点在哪。下一次，不用你砍那么远，只消补上一刀，就能扩大口子。”

    “谁来？”

    “你养伤。”方浩回头，“等你能站稳了，再上。”

    楚轻狂没说话，只是把剑拔出来，横放在膝上，低头看着刃口的一丝裂痕。

    方浩走到远处一块石台边，取出几张符纸贴在地面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小截黑炭，在地上画起线来。

    他画的是剑阵运行轨迹，结合符文位置，重新推演最佳斩击路径。

    正写着，身后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楚轻狂居然站起来了，左手扶着石壁，右手握剑，一步步朝屏障走去。

    “你干啥？”方浩问。

    “补刀。”他说。

    “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能走完这十步。”楚轻狂声音不高，“走不完，我就躺在这儿。”

    方浩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你走。”

    楚轻狂迈出第一步，腿有点抖。

    第二步，脚步重了些。

    第三步，他咬了下牙。

    走到第五步时，他停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往前。

    第六步，第七步……

    离屏障还有三步远，他忽然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但手里的剑始终没放。

    方浩没动，也没说话。

    第八步，他撑着剑站起来。

    第九步，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挺住了。

    第十步，他站在了裂缝前。

    举起剑，对准那道缺口，手臂微微发抖。

    “你还差一刀。”方浩在后面说。

    “我知道。”楚轻狂深吸一口气，“现在就补上。”

    他挥剑下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响，像是冰面裂开一条缝。

    裂缝扩大了一寸，幽光更盛。

    下一瞬，反噬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猛。

    楚轻狂被掀翻在地，剑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浩快步上前，将他拖到安全区，让他靠坐着。

    “值吗？”他问。

    “你问我？”楚轻狂喘着气，“你天天拿烂锅炼丹药，拿菜刀当法宝，哪次问过值不值？”

    方浩一愣，随即笑出声。

    “也是。”

    他抬头看向屏障。

    裂缝还在，没有闭合，反而在缓慢扩张，像是呼吸一样，一胀一缩。

    内部的能量开始不稳定，有微弱的波动持续外泄，打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痕迹。

    “它撑不了多久。”方浩低声说，“下一次，不用你上，我找人替你。”

    “谁？”楚轻狂问。

    “剑齿虎。”方浩说，“那家伙最近总在后山转悠，闻到这味儿，肯定坐不住。”

    楚轻狂想笑，但牵动伤口，只挤出个表情。

    “你啊……”他喃喃，“净会用畜生干活。”

    “高效。”方浩耸肩，“还不用给工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回头看了眼楚轻狂。

    那人闭着眼，脸色发白，但呼吸平稳，手还搭在剑柄上，没松开。

    方浩走回石台，继续画他的图。

    裂缝中的光忽明忽暗。

    忽然，一道细小的能量流窜出，打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炸出一个小坑。

    方浩抬头看了一眼。

    “反应变快了。”他说，“下次得赶在它反击前收手。”

    他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楚轻狂睁开眼，望着那道裂缝，嘴唇动了动。

    “再来一次……”他说，“我还能走十步。”

    他慢慢抬起手，朝着掉落的剑，一点点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