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蹲在焦土边缘，手里那瓶银色结晶还带着余温。他盯着试炼场入口的阵纹看了半晌，那些原本规律流转的光路现在乱得像被猫抓过的线团。

    

    剑齿虎和貔貅正趴在控制台前，一个用爪子拍阵眼，一个拿脑袋撞符盘。

    

    “再撞你胃里去了。”方浩走过去。

    

    “宗主！”貔貅猛地抬头，“我们没动过系统，它自己炸的！”

    

    “我也觉得不是你们干的。”方浩把瓷瓶贴上阵眼中心，“我要查点东西。”

    

    瓶身刚碰触阵纹，里面的银粒突然一颤，像是活了过来。紧接着，整座试炼场嗡地一声亮起刺目红光，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黑洞般的漩涡直接把他吸了进去。

    

    “不是我们设的程序！”两人同时大喊。

    

    方浩只觉天旋地转，脚下一空，整个人摔进一片灰白世界。

    

    天空是碎的，大地上全是崩塌的山门和断裂的灵脉。他认得这地方——玄天宗废墟，但他亲手修起来的那座，又塌了。

    

    远处传来哭声。

    

    “宗主跑了！”

    

    “他不要我们了！”

    

    一群弟子跪在瓦砾里，抬着头看他。有人抱着断剑，有人捧着枯死的药苗，眼神空洞。

    

    方浩后退一步。他知道这是假的，可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风刮过来，带着焦味和铁锈气。一座青铜鼎倒在一旁，裂成两半，里面什么都没了。签到的声音也没了，耳边静得吓人。

    

    他低头看自己手心，那里本该浮现出每日签到的光纹，现在却一片空白。

    

    “如果真是这样……”他喃喃道，“我也认。”

    

    话音落下，四周景象开始扭曲。倒塌的殿宇缓缓升起，死去的弟子站了起来，连那半截鼎都飘回空中，拼凑出完整模样。

    

    但没人说话。他们都看着他，不哭也不动。

    

    方浩忽然笑了：“我签到第一天，陆小舟说我给了一颗种子。他说只要地还在，就能长出东西来。”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我现在地还在，人也在，系统也没跑。”

    

    说完，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声音响起那一刻，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逆命火种”

    

    掌心浮起一点火光，不大，却烫得真实。

    

    他弯腰，把手按在地上裂缝处。火苗顺着裂痕烧上去，一路蔓延，像一条苏醒的脉络。

    

    灰天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漏下来。废墟里的草开始长，断剑上生出新刃，药田里钻出嫩芽。

    

    “我不怕输。”他说，“我怕的是不敢再试一次。”

    

    火势猛然暴涨，整个幻境轰然炸开。

    

    空间开始塌陷，脚下地面一块块掉落。方浩抓住青铜鼎残片护住头脸，任由乱流将他往前推。

    

    前方出现一道裂缝，幽深不见底。鼎片忽然发烫，指向那里。

    

    他跳了进去。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稳住身子后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四壁布满流动的光带，像是血管一样搏动。中央悬着一颗晶体，拳头大小，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他走近几步，晶体表面浮出几行字：

    

    “检测到合格试炼者。”

    

    “创世协议启动倒计时：999日。”

    

    方浩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还能退货吗？”

    

    外面，剑齿虎终于把能源切断。烟尘散去，试炼场入口安静下来。

    

    貔貅喘着粗气：“它停了？”

    

    “好像是。”剑齿虎竖起耳朵，“等等，里面有动静。”

    

    地面轻轻一震，一道人影从光中走出。

    

    是方浩。衣服破了几处，脸上有道擦伤，但眼神清亮得不像话。

    

    “出来了！”貔貅扑上去，“你还好吧？”

    

    “挺好。”方浩摆摆手，“就是以后别随便碰阵眼，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弹出个相亲副本。”

    

    “我们真没动手。”剑齿虎急了，“是它自己启动的！”

    

    “我知道。”方浩回头看了眼试炼场，“问题不在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逆命火种，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温。他没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

    

    “它选了我。”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确实选了。”

    

    貔貅打了个喷嚏，嘴里喷出一团彩色星雾，飘向试炼场角落。雾气扫过的地方，地面残留的黑斑慢慢褪去。

    

    方浩没注意这个细节。他正盯着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地砖微微发亮。

    

    他蹲下身，手指蹭了蹭。

    

    “有点粘。”他说。

    

    剑齿虎凑过来：“是不是油？你昨天烤肉蹭的？”

    

    “不像。”方浩捻了捻指尖，“这东西……会动。”

    

    他话没说完，地砖突然下沉一寸，四周浮现出极细的纹路，组成一个完整的阵图轮廓。

    

    “这不是我们的设计。”貔貅摇头。

    

    “也不是宗门的老阵。”剑齿虎趴在地上看，“太密了，看得我眼花。”

    

    方浩盯着阵图中心那个凹槽。形状很熟悉，像能塞进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火种。

    

    还没等他动作，阵图忽然一闪，所有纹路同时亮起。一股吸力从凹槽传出，直冲他胸口。

    

    他往后一仰，勉强稳住身形，却发现袖口的一角布料已经被扯进了凹槽里。

    

    布料瞬间化为粉末。

    

    方浩立刻抬手按住胸口，火种还在。但那股吸力没停，反而更强了。

    

    “不好！”剑齿虎冲上来拉他胳膊，“它要抢东西！”

    

    貔貅张嘴就想喷能量压制，却被方浩喝止：“别乱来！还不知道会不会炸！”

    

    三人僵持在原地。吸力持续不断，方浩的衣袖开始撕裂。

    

    他咬牙，另一只手悄悄摸向鼎片。

    

    就在这时，阵图边缘浮出一行新字：

    

    “匹配失败。”

    

    “目标物品不符合创世协议标准。”

    

    “重新扫描持有物。”

    

    方浩松了口气，刚想说话。

    

    阵图光芒再次变化，这次锁定了他的胸口位置，文字更新：

    

    “检测到非常规能量源。”

    

    “正在评估……”

    

    “评估通过。”

    

    “请交付‘逆命火种’，完成核心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