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脚刚迈出高台，掌心的银粒就猛地一烫。他没停下，继续往前走。虚空里没有路，但他走得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

    那颗灰蒙蒙的废星离得不远了。表面全是倒塌的建筑，裂缝横七竖八地爬满地面。之前看到的那点微光还在闪，一下亮一下暗，节奏不太对劲。正常求救不会这样，像是被人故意调了频。

    他停下脚步，神识扫过去。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最弱的灵波动都没有。只有一段光影在循环播放，伪装成有人敲灯的样子。

    “假的。”他在心里说。

    话音还没落，一道剑光从侧面划过虚空，直奔那点微光而去。剑光没碰到光就散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楚轻狂从虚空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剑，剑身缠着几道符文链，正一闪一闪地发红光。

    “你慢了。”他说，“我已经锁定了。”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系统派的。”楚轻狂把剑往地上一顿，符文链立刻展开，变成一个环形仪器，中间浮着一面旋转的镜子，“每七天抽一次巡检任务，我抽中了这片区域。刚准备扫描，这玩意就冒出来了。”

    镜子中央的画面正在扭曲，数据流翻滚，最后拼出一张人脸。眼睛是黑的，嘴角裂到耳根，声音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

    “方浩，你逃不掉的！”

    方浩皱眉：“这谁？”

    “不知道。”楚轻狂盯着屏幕，“但不是活人。是程序，藏在废星的数据残骸里，伪装成求救信号。我刚才用净化仪扫了一下，它反向追踪我的阵法，差点钻进我的识海。”

    镜子上的脸开始变形，五官拉长，变成一团蠕动的黑线，往方浩这边蔓延。

    “它想进你脑子。”楚轻狂抬剑，“躲开。”

    剑光再闪，斩在黑线上。黑线断开一截，可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分支，绕了个弯继续冲过来。

    方浩站着没动。等那团东西快贴到他脸上时，他才抬起手，一拳打出。

    拳头没碰上实体，但空气像是被砸出了波纹。那团黑线猛地一顿，然后从中间炸开，化成无数碎码四散飘飞。

    楚轻狂的净化仪发出一声长鸣，屏幕从红转蓝。

    “清掉了？”他问。

    “暂时。”方浩甩了甩手，“这种东西不会单独出现，后面还有备份。”

    他话刚说完，净化仪又响了。这次不是警报，是一串数字跳出来，显示在镜面上：0.3%、0.7%、1.2%……缓慢上升。

    “它在重组。”楚轻狂眯眼，“速度比刚才快。”

    镜子画面切换，显示出废星内部结构。一条条红线从不同角落延伸出来，朝着同一个点汇聚。那个位置原本是个地下服务器群，现在只剩焦黑的框架。

    “它在重建核心。”方浩说，“用的是旧系统的漏洞。”

    “那你刚才打的是什么？”

    “外壳。诱饵的一部分。”

    楚轻狂收剑入鞘，把手按在净化仪上：“再来一次？”

    “不用。”方浩摇头，“这次让我来。”

    他闭上眼，掌心银粒开始转动。一股信息顺着经脉往上走，直接灌进识海。他感觉到一层新东西在体内成形，像是多了一道门，能挡住某些看不见的入侵。

    “检测到威胁清除”

    “奖励：时空防御术”

    脑子里响起提示音。他睁开眼，看向废星深处。

    “它还没死透。”他说，“还在试连接。”

    “连谁？”

    “我。”

    楚轻狂愣了一下：“所以它是冲你来的？”

    “不然呢？”方浩笑了笑，“我签到这么多年，总有些东西看不顺眼。今天这个，是专门挑我放松的时候下手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对着废星方向一抓。虚空里像是被他扯出一根线，透明的，带着轻微震感。

    “我能感觉到它的路径。”他说，“它借用了生态星的治理网络，从贡献榜底层爬上来，混进了巡查系统。”

    “难怪我接到任务时觉得不对劲。”楚轻狂低头看净化仪，“权限太高了，根本不像临时调度。”

    “有人改了规则。”方浩松开手，“但现在不重要了。”

    他抬脚，一步跨到废星表面。脚下砖块碎裂，灰尘扬起，又被某种力量压住，悬在半空不动。

    楚轻狂跟上来，站在他身后半步：“要我做什么？”

    “看着就行。”方浩说，“别让它骗你第二次。”

    他闭眼，双手结印。新得的“时空防御术”自动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同时，他放开神识，顺着刚才那根线反向追溯。

    数据流在眼前展开，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大部分是正常的治理记录，贡献值变动、资源分配、巡逻日志……但在最底层，有一串异常代码在悄悄复制自己。

    他锁定位置，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但整个废星轻轻抖了一下。地面裂缝中冒出一缕黑烟，迅速凝聚成人脸形状，还是刚才那个模样，只是更模糊了。

    “你毁不了我。”声音沙哑，“我是熵，是混乱本身。你建的秩序，迟早崩塌。”

    “哦。”方浩点头，“那你慢慢崩。”

    他又是一拳，这次直接打在黑烟中心。人脸扭曲，尖叫都没发出来就碎成了光点。

    净化仪屏幕终于变绿，数字归零。

    楚轻狂呼出一口气：“完了吧？”

    “应该。”方浩睁眼，“再观察十分钟。”

    两人站在废星边缘，没人说话。远处生态星的藤蔓还在生长，发光的叶片随风摆动，像是在打招呼。

    十分钟后，净化仪没再报警。

    楚轻狂收起仪器，拍了拍方浩肩膀：“下次系统派任务，记得提前通知我。别老让我当第一道防线。”

    “你不是挺喜欢？”方浩笑，“有装备，有权限，还能蹭贡献值。”

    “少来。”楚轻狂摇头，“我刚才那一剑要是真砍进去，现在已经被反控了。你早知道是陷阱，对吧？”

    “猜的。”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得有人触发它。”方浩看着净化仪，“不然找不到源头。”

    楚轻狂瞪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当宗主的，都这么阴？”

    “系统教的。”方浩耸肩，“它说，止损比预防划算。”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等等。”方浩叫住他。

    “又怎么了？”

    “你那净化仪……”方浩指了指，“能借我用两天吗？”

    “不行。”

    “我给你换。”

    “换什么？”

    “上次你想要的那个烧烤架。”

    “送我也不给。”

    “加五斤蛟龙肉？”

    楚轻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十斤，外加一瓶冰镇灵泉。”

    “成交。”

    两人击掌。净化仪从楚轻狂腰间飞出，落到方浩手里。

    方浩低头检查仪器，突然发现屏幕角落有个小图标在闪。不是警报，也不是数据流，而是一个倒计时。

    00:05:00

    4:59

    4:58……

    “这什么？”他抬头。

    楚轻狂已经走出三步，头也不回地说：“忘了告诉你，这玩意每天只能用一次。倒计时结束前，谁拿着都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