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掌心的银粒还在轻轻跳动，像是有东西在远处呼吸。他盯着那点微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节奏不对。
星兽修补完裂缝后，所有异常都该停了。可银粒反馈的波动没散，反而变得更细、更密，藏在那些已经愈合的位置底下，像是一群躲在墙缝里的虫子，不动声色地喘气。
他转头看向墨鸦：“你感觉到了吗？”
墨鸦站在几步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阵图，指节有点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落在阵图中央。
纸面吸了血，颜色一下子变深，原本乱七八糟的线条开始扭动，像是活过来的藤蔓，互相缠绕，重组，最后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环形图案。
那图案浮到半空，突然炸开一道光。
不是刺眼的那种，也不灼人，就是亮得彻底，把整个时空尽头照得通透。连那些飘在边缘的意识体都被映出了轮廓，影子拉得老长。
光一扫过，角落里几处看似平静的虚空忽然扭曲起来。
“嘶——！”
一声尖啸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几十个黑影从阴影中弹出，像是被烫到的蛇，在空中疯狂扭动。它们长得像没有眼睛的虫子，通体漆黑，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暗色经络。
方浩一眼就认出来了：寄生虫。
不是刚入侵的那种，是早就潜伏进来的老家伙。它们一直躲在闭合的裂缝背后，靠吸收残余的空间能量活着，没人发现。
现在被光照出来，全都慌了。
一只寄生虫猛地撞向地面，想钻进去，结果碰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啪”地弹开，摔了个七荤八素。
另一只试图变形，把自己拉长成丝，混进光线里逃跑。可永恒之光像是有意识，直接追过去，把它从头到尾照了个通明。
“原来你们一直在这儿。”方浩咧了下嘴。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一只寄生虫身后。他抬手就是一拳，拳头带着淡淡的银光，砸在虫子背上。
“砰！”
虫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当场炸成一团黑雾。
他落地，转身，膝盖一顶，又撞碎了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
左手勾住第三只的尾巴，抡起来往地上甩，直接拍成浆。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墨鸦站在原地，看着方浩在光里来回闪现，像是一道捉不住的影子。每闪一次，就有一只寄生虫灰飞烟灭。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阵图，纸面已经开始发脆，边角微微卷起。刚才那一招耗了不少精血，现在脑袋有点沉，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断。
光还在照，虫子还在逃，但数量已经少了大半。
最后一只寄生虫贴着地面滑行，速度极快，直奔永恒之门底部的一条细缝而去。那里是光最弱的地方，也是它唯一的退路。
它眼看就要钻进去，突然，头顶一暗。
方浩出现在它正上方，双手合拢，像拍苍蝇一样朝下一压。
虫子反应极快，立刻扭身，尾巴一甩，喷出一股黑色雾气，想要遮挡视线。
方浩冷哼一声，没有躲，也没有用手去挡。
他直接激活了星尘操控术。
掌心那颗银粒瞬间发热，一道无形的指令传了出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线，笔直贯穿空间，速度快到连影子都没留下。
“砰！”
他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寄生虫头上，五指一收，直接捏爆。
黑雾四溅，还没落地就被光净化成虚无。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银粒在方浩掌心停止了跳动。
系统提示在他识海里响起：
【检测到威胁清除】
【奖励：时空主宰权】
一道暖流从天而降，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最终停在胸口偏左的位置，像是嵌进去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墨鸦走过来，脚步有点晃，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
“阵图……还能撑一会儿。”他说，“但得换地方充能。”
方浩点点头：“回去再说。”
他刚要开口问接下来怎么安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回头一看，楚轻狂正从光幕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剑，衣服下摆烧焦了一小块，像是刚打完架。
他左右看了看，地上全是黑灰，空气中还有股焦味。
“喂！”他把剑插回鞘里，语气不太高兴，“你们打架怎么不叫我？”
方浩看了他一眼：“下手快了点，没来得及喊。”
“那你至少传个音啊。”楚轻狂走近几步，踢了下地上的灰，“我刚才在第九洲那边巡逻，听见动静赶过来，人都没了。”
“都清干净了。”方浩说，“一只没留。”
“我知道清干净了。”楚轻狂翻了个白眼，“问题是，我没打到。”
墨鸦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还挺委屈。”
“我当然委屈！”楚轻狂瞪眼，“上次双生子骑星兽补裂缝，我没赶上；这次清寄生虫，我又没份。你们是不是打算以后什么事都瞒着我干？”
“没有。”方浩说，“真没有。”
“那你下次叫我。”楚轻狂指着自己鼻子，“不管多晚，哪怕半夜敲我门都行。我不嫌烦。”
“好。”方浩点头，“下次一定叫你。”
楚轻狂这才满意，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圈，忽然停下：“等等，你说‘下次’？”
“嗯。”方浩看着他，“你不盼着有下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轻狂急了，“我是说，别总把我落下就行。”
墨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阵图，纸面裂了一道缝，边缘开始发黑。
“这光……还能维持多久？”方浩问他。
“三天。”墨鸦说，“如果不再加血的话。”
“那就三天。”方浩抬头看向天空，“够用了。”
楚轻狂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陆小舟在搬土，说是准备种新作物。”
“他又搞什么？”方浩皱眉。
“不知道。”楚轻狂摇头，“但他拿了个发光的桶，看起来不像普通灵土。”
墨鸦抬起头：“会不会是星尘残留？”
“有可能。”方浩摸了摸下巴，“那小子总能在奇怪的地方捡到好东西。”
“他刚才还想抓一只漏网的寄生虫当肥料。”楚轻狂补充，“被我一脚踢飞了。”
“正常。”方浩点头，“他一直这样。”
三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动。
光还在照，意识体们围在远处，有的挥手，有的点头，像是在表达感谢。
方浩把手揣进袖子里，摸到了那颗银粒。它已经冷却了，但还在微微震动，像是心跳。
墨鸦忽然说：“其实……我能感觉到，它们不是第一批。”
“嗯？”方浩看他。
“这些寄生虫。”墨鸦低声说，“它们是被人放进来。”
方浩没说话。
楚轻狂却笑了：“谁放的？等我抓到，让他给我炼剑。”
“你剑都不够用。”方浩说。
“我可以借。”楚轻狂耸肩，“反正你也不会心疼。”
“我会心疼灵石。”方浩说，“修一把剑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库房里堆得比白菜还多。”楚轻狂撇嘴，“装什么穷。”
“那是战略储备。”方浩严肃地说，“不能动。”
墨鸦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斗嘴，忽然觉得脑袋没那么晕了。
他低头看阵图，裂缝又大了一点。
“我得回去了。”他说。
“去吧。”方浩点头，“休息两天，别硬撑。”
墨鸦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那个……下次签到，能不能抽个补阵用的材料？”
“我试试。”方浩说，“系统随机，我不保证。”
“你上次说能保证菜刀升级。”墨鸦回头。
“那不一样。”方浩说，“那是龙魂陨铁。”
“你现在说话还是这么不靠谱。”墨鸦说完，走了。
楚轻狂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你们宗门的人，一个个都怪得很。”
“习惯了就好。”方浩说。
“我快习惯不了了。”楚轻狂叹气，“每天都有新花样。”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两人同时转头。
一只黑猫蹲在星兽旁边，尾巴高高翘起，嘴里叼着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
方浩眯眼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是他昨天给双生子的两枚铜钱之一。
黑猫吐出铜钱，舔了舔爪子，眼神得意。
楚轻狂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它是不是……在挑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