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鸡腿的壮汉话音刚落,方浩就笑了。
他从青铜鼎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管饭,还管饱。”
人群哄地一声炸开。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个长着三只眼睛的异族直接掏出一串铜钱往空中撒,边撒边喊:“新纪元头一桩喜事,必须热闹!”
方浩抬手往下压了压,场子安静了些。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对新人。晶魄通体透明,像一块会走路的水晶,灵枢族长则浑身缠满符纸,头顶一根天线微微晃动,据说是他们族里传了三千年的婚俗信标。
“今天不讲条文,不立规矩。”方浩说,“咱们办的是婚礼,不是庭审。”
底下有人笑出声。
陆小舟蹲在角落,正偷偷往嘴里塞一块蛋糕。那蛋糕看着普通,可咬一口就泛起七彩光晕,连他耳朵都开始发亮。
方浩一眼扫过去:“陆小舟。”
陆小舟呛了一下,连忙把蛋糕藏到背后,脸涨得通红。
“这蛋糕是你做的?”
“是……是我用上次签到得的‘时空酵母’发的面,加了点混沌糖霜,还有……一点点共鸣粉。”
“共鸣粉?”方浩眯眼,“就是能让吃了的人随机变形态那种?”
“啊?”陆小舟挠头,“大家都要试的!我贴了告示,每人领一份《知情同意书》,签字才给吃。你看那边——”他指向人群,“那个长翅膀的,本来就想体验飞的感觉;那只小猫,是自愿变成幼崽想找回童年记忆的;还有那位把自己变成水母的大哥,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方浩顺着看去,果然,全场乱归乱,没人喊冤。一个原本是石头人的宾客现在漂在半空,八条触须轻轻摆动,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他叹了口气:“你倒是挺懂人心。”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紧接着,一块蛋糕从天而降,精准砸进方浩怀里。
他低头一看,这块蛋糕比刚才那些大一圈,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星纹,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奶油里。
“谁扔的?”他抬头。
没人承认。
但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蛋糕,眼神发亮。
方浩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块、第三块接二连三落下来,有的还自带导航功能,绕开脑袋直接飞进手里。
“哎!我的!”一声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血衣尊者站在人群边缘,袖子拢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死死盯着空中飘过的某块黑巧克力蛋糕。
方浩乐了。
他举起手中的星纹蛋糕,大声问:“还有谁没吃到?”
一只手缓缓举起。
是血衣尊者。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好!”方浩朗声道,“既然尊者开口,那就——加量!”
他把手一扬,那块星纹蛋糕腾空而起,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化作独立个体,带着微光四散而去。
没几秒,所有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血衣尊者接到的那块,通体漆黑,表面点缀着细碎的红色晶体,远远看去像凝固的血珠。
他盯着看了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口。
嘴角动了动。
似乎是笑了。
方浩正要说话,忽然察觉脚下地面轻颤。
不是震动,更像是某种频率的共振,顺着鞋底爬上来,直抵胸口。
他立刻闭眼,调动识海中的“时空执法权”。
系统界面浮现:
【检测中……】
【真爱之力波动:87%】
【永恒锁铸造进度:99.3%】
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方浩睁开眼,看向台上那对新人。晶魄与灵枢族长十指相扣,彼此望着,谁也没动。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结婚这种事,光站着不行。得有点仪式感。”
“比如?”晶魄问。
“比如——唱歌!”
“唱歌?”
“对!婚礼就得有歌!没有歌声的婚礼,就像炒菜不放盐。”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方浩不管那么多,转头冲角落喊:“土豆精呢?出来干活了!”
角落里一阵窸窣。
一团绿油油的东西慢悠悠滚了出来。圆滚滚的身体,顶着两片嫩芽,底下还长着几根细根须,一边移动一边哼哼唧唧。
“来了……别催……灵感要酝酿……”
“快点,全场等你一个。”
土豆精叹了口气,身子一抖,肚皮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居然藏着一把迷你琵琶。
它拨了下弦,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你是田里最靓的芽,照亮我土里的家,三月春风吹过垄,我想和你共发芽……”
声音沙哑又跑调,歌词朴实得离谱。
可奇怪的是,没人笑。
反而有人跟着轻轻哼。
晶魄的眼角渗出一滴水晶般的泪,落在地上,化作一朵发光的小花。
灵枢族长的符纸无风自动,一张张脱离身体,在空中拼成一个巨大的心形。
方浩感觉到识海里的数据流猛地一跳。
【真爱之力波动:96%】
【继续维持当前状态,可触发圆满因果】
他立刻挥手:“大家一起唱!大声点!”
他带头吼起来:
“你是田里最靓的芽——”
“照亮我土里的家——”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有变形成鸟的,展翅高飞,边飞边叫;有变成鱼的,虽然不会飞,硬是靠尾巴拍打空气蹦跶起来;就连血衣尊者也松开了袖子,低声跟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唱了。
歌声越聚越强,最后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就在最高音响起的瞬间,晶魄与灵枢族长同时跃起,双手紧握,婚书碎片环绕周身,旋转加速,最终撞向永恒之门上方那道虚影锁链。
咔。
一声轻响。
整个空间为之一静。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圆满因果】
【永恒锁铸造完成】
【恭喜宿主,核心规则闭环达成】
与此同时,天空再次降下蛋糕雨。
但这回不一样。
每一块蛋糕落下时都会炸开一朵甜味烟花,粉色、金色、紫色交织,映得整片广场如同白昼。
有人接住蛋糕后当场变成蝴蝶,扑闪着翅膀追着另一块飞;有个老者吃了之后返老还童,穿着寿衣跳起了街舞;连青铜鼎都被一块奶油击中,鼎身晃了晃,竟然发出一声猫叫。
方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吃的蛋糕。
他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食物与欢笑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比什么执法权、时空之主都来得实在。
至少这一刻,没人想着争斗,没人计较来历,更没人提什么版权侵权。
他们只是在吃蛋糕,变模样,笑出眼泪。
很好。
就该这样。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血衣尊者。
对方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崭新的蛋糕,黑底红纹,仔细一看,竟然是用他的血魔功气机凝成的实体。
“尝一口?”血衣尊者说,“配方改良了,不沾手,也不杀人。”
方浩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他伸手接过,咬了一大口。
甜中带苦,苦里回甘。
不错。
“下次多加点糖。”他说。
血衣尊者点点头,转身走开。
方浩嚼着蛋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孩子围成一圈,中间站着陆小舟,满脸通红。
他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根嫩绿的芽苗,正在阳光下缓缓舒展叶片。
“我不是故意的!”他急得直摆手,“那是最后一块残留蛋糕,我以为没效果了……”
孩子们却不怕,反而兴奋地伸手去摸那根芽。
“会长成大树吗?”
“能结土豆吗?”
“我可以浇水吗?”
陆小舟僵在那里,芽苗轻轻晃动,像在替他点头。
方浩看着这一幕,刚想笑,忽然发现青铜鼎又开始震动。
他低头一看,鼎身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生长加速符(限量版)】
【备注:可用于促进一切有机物发育,包括但不限于植物、头发、指甲、误会、以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