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刚触到门缝，星河裂痕外就传来一声剑鸣。
那声音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倒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抬头，看见楚轻狂站在星河边缘，一手握剑，一手掐诀，整条手臂都泛着红光。剑尖指向青铜门，一道赤红光刃正在成形，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化作一柄横贯虚空的巨剑。
这剑不像铁打的，也不像灵力凝成的，更像是把时间和空间本身劈成了两半。
方浩没动。他知道楚轻狂不是乱来的人。上次这人为了抢一块锈铁，能抱着剑在宗门口坐七天，现在突然动手，肯定有原因。
果然，下一秒，那赤红巨剑狠狠劈在青铜门上。
“轰！”
没有碎裂声，也没有爆炸，只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浮现出来，像水波一样荡开涟漪，把剑刃挡了下来。
方浩眯眼。这层防护罩他没见过，但感觉不对劲。它不是阵法，也不是符咒，更像是一种规则类的封锁。
就在他思索时，屏障表面开始扭曲，一张人脸缓缓浮现出来。
那人穿着血色长袍，脸色苍白，嘴角挂着冷笑。
“此盾需集齐三界泪方可破解。”
声音一出，整个空间都冷了几分。
方浩一听就乐了。
“三界泪？哪三界？人界、妖界、还是你家后院？”
他话音未落，肩上的土豆精探出头：“别理他，这人说话喜欢绕弯子，上次说‘唯有心诚者可入’，结果进去一看，里面摆着个自动售货机，非得投十个灵石才能领张入门券。”
方浩点头：“有道理。”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耳边突然响起两道哭声。
“呜哇——”
一黑一白两只小猫从虚空中滚了出来，落地就趴在地上嚎。
方浩低头看去，发现它们眼泪掉在地上，竟然没散开，而是凝聚成两颗晶莹的小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扭头大喊：“楚轻狂！接住！”
楚轻狂本已收剑后退，听见喊声立马转身，剑锋一挑，将两颗泪珠卷入剑身。
那赤红巨剑顿时一震，剑脊上浮现出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就是现在！”方浩吼道。
楚轻狂不再犹豫，双手持剑，整个人跃起，带着整条星河的气势，再次劈下。
这一剑比刚才快，也更狠。
剑刃撞上防护罩的瞬间，屏障剧烈震荡，人脸扭曲变形，嘴里还在重复：“三界泪……缺一不可……”
可话没说完，咔嚓一声，裂了。
先是蛛网般的细纹蔓延开来，接着整片屏障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门内空间猛地一松，仿佛压在上面的一座山突然没了。
方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刚才防护罩的位置。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像是碰到了刚熄灭的炉火。
他回头看了眼楚轻狂。
那人正单膝跪地，喘着气，嘴角渗出血丝。强行催动那种级别的剑招，反噬不小。
“你咋来了？”方浩问。
“我昨夜算了个吉时。”楚轻狂抹了把嘴，“发现今天适合救人，不适合洗澡，就赶过来了。”
“所以你连脸都没洗？”
“对，怕破相。”
方浩笑了。
这时，黑焱双生子蹦到他肩膀上，一只揪着他耳朵，一只抱着发带，抽抽搭搭地说：“我们哭了好久……要吃糖。”
“糖没有。”方浩从怀里摸出两颗丹药，塞进它们嘴里，“辣味的，提神。”
两只小猫咬了一口，眼睛瞪圆，立马吐出来，却被方浩一手一个按住脑袋，硬灌了下去。
“别浪费。”他说，“这可是我用系统签到换的‘爆辣通窍丸’，专治懒猫。”
双生子呛得直咳嗽，毛都炸起来了，但也不敢再闹。
楚轻狂站起身，走到门前，盯着里面那条幽深通道：“接下来怎么走？”
“不知道。”方浩摇头，“但既然门开了，总得有人进去看看。”
“你不怕里面有埋伏？”
“怕。”方浩说，“但我更怕错过签到奖励。”
他话音刚落，怀里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
这是系统的提示音。
他心念一动，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物品：残缺共鸣符（伪装为废铜片）】
方浩不动声色，把那块“废铜片”悄悄贴在门框底部。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实际上能记录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波动，万一待会儿出事，还能回溯现场。
楚轻狂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没什么。”方浩笑，“就是给门上贴了个保修标签。”
“……”
两人沉默片刻。
通道深处传来轻微响动，像是风吹过枯叶，又像是有人在低语。
方浩抬脚准备迈进去。
就在这时，黑焱双生子突然又叫起来。
“等等！”
“又怎么了？”
“我们刚才哭的时候……”小白猫抽着鼻子，“感觉到那个血衣人的气息，有点熟。”
“熟？”
“嗯。”小黑猫接话，“像小时候偷吃供品，结果发现供的是自己做的那种感觉。”
方浩皱眉。这话听着玄乎，但他知道这两只猫不傻。它们的啼哭能破迷雾、能融屏障，绝不是普通灵兽。
他低头看向门内。
通道尽头似乎有光，微弱，闪烁不定。
“你们觉得他是谁？”
“不知道。”双生子齐摇头，“但我们的眼泪，不该这么容易就破掉他的防护。”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想拦住我们。”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楚轻狂握紧剑柄：“你是说，这是个局？”
“不是局。”方浩缓缓开口，“是考试。”
“啥？”
“你想啊，防护罩自己显人脸，还特意说要三界泪。”方浩耸肩，“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我们该怎么破？谁打架前先报自己弱点的？”
楚轻狂愣住。
“所以……”他慢慢说，“他是故意让我们破的？”
“大概率。”
“那他图什么？”
“图我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警惕。
可事已至此，退不了。
方浩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楚轻狂紧随其后。
通道地面平整，没有任何陷阱迹象。两侧墙壁光滑，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越往里走，光线越亮，最后竟变得如同白昼。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间大殿。
殿门敞开，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黑板，角落里还有个讲台。
方浩停下脚步。
“这地方……怎么看着像学堂？”
楚轻狂冷笑：“我还以为血衣尊者多凶残，原来喜欢当先生？”
他们刚要迈步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回头一看，门关了。
不是缓缓合上，是一下子就闭死了，连条缝都没留。
方浩走回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掏出一把钥匙试了试。
不行。
又扔了张符。
也没用。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
楚轻狂冷笑一声：“早知道该带盒粉笔进来，好歹能写个遗书。”
方浩瞥他：“你还会写字？”
“当然。”楚轻狂昂头，“《双修阵法图解》我都抄过三遍。”
“哦。”方浩点头，“难怪你剑法总偏门。”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里走。
大殿中央的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今日课题：如何用最便宜的材料炼出最强法宝】
- 破锅一口
- 锈刀一把
- 废铜片若干
- 残缺符纸一张
方浩看到最后一项，眼神一动。
那不就是他刚贴在门外的共鸣符？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讲台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同学们，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