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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九点五十分，钱秘书很准时，再次出现在那家茶馆门口。
这回，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看着像保镖。
钱秘书心里有数，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楼上包厢，还是那三个人。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孙海龙这回主动站起来，亲自给钱秘书倒茶。
“钱秘书，来了？快请坐，请坐！”
钱秘书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李明立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藏着焦灼。
钱秘书的表弟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孙海龙倒是最稳，笑眯眯的，像只老狐狸。
“钱秘书！”
孙海龙开门见山，“昨晚您说，两百万不够。那您开个价，只要合理，我孙某人绝不还价。”
钱秘书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孙总，”
他慢悠悠地开口，“您知道，林书记最近在查什么吗？”
孙德海笑容微微一僵。
钱秘书继续道：“城建系统这几年的账，一笔一笔，都在查。尤其是，海龙集团接的那几个大工程。”
李明立的脸色，变了。
孙海龙依然笑着，但眼神冷了：“钱秘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秘书看着他，突然笑了：“孙总别误会，我就是想告诉您，你们现在，不是在买我的消息。你们是在买自己的命。”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孙海龙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钱秘书…”
他的声音沉下来，“您这话，有点重了。”
钱秘书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孙总，李局长，这里面有些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李明立的手，抖了一下。
孙海龙盯着那个文件袋，没动。
“这是什么？”
他问。
钱秘书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你们这些年，干过的那些事。一笔一笔，都在里面。”
李明立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孙海龙死死盯着文件袋，没伸手。
“钱秘书！”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林书记的意思？”
钱秘书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孙德海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好，好啊。”
他点点头，“林书记果然是林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最后一把…把火，就要烧到我们头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钱秘书！”
他头也不回地问，“林书记想要什么？钱？还是人？”
钱秘书淡淡道：“林书记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们谈条件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的那些事，林书记已经全部掌握了。”
李明立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摔倒：“钱秘书！你——！”
孙海龙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钱秘书，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钱秘书，你今天是来，送我们进监狱的？”
钱秘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孙总，李局长，我只是个秘书，送不送你们进监狱，那是法院的事。但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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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
“这世上，有些钱，能赚。有些钱，赚了，就得拿命还。”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孙海龙的声音：“钱秘书！你就不怕，你走不出这个门？”
钱秘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总…”
钱秘书笑了，“楼下那两个保镖，是你的人吧？但你有没有想过，这茶馆对面那辆面包车里，坐的是谁的人？”
孙海龙脸色骤变。
钱秘书推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走出茶馆，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钱秘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书记，东西送到了。他们，应该睡不着了。”
电话那头，林天笑了：“好，回来吧。明天，该收网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市纪委林天办公室。
林天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办公室的门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肖勤川。
“林书记！”
肖勤川看着林天喊道。
林天抬起头看向肖勤川问道，“怎么样？送过去的那些材料够不够？”
肖勤川点头，“林书记，材料我们都看了，很全面。我们可以动手了。”
林天看向肖勤川：“那就辛苦你们了。”
肖勤川笑道：“不辛苦。这种蛀虫，早就该清理了。林书记，您这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啊。”
林天摆摆手：“不是我送的，是老百姓送的。这些年，他们受够了。”
肖勤川带人离开后，林天靠在椅背上，思索着接下来的部署。
…………
两个我小时后。
钱秘书端着茶进来，放在他面前。
“林书记，那边有消息了。孙海龙早上准备跑，在机场被拦下来了。李明立在办公室，直接带走的。”
林天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钱，”
他放下茶杯，“这回，你立了功。”
钱秘书笑了笑：“林书记，我就是跑跑腿。真正厉害的，是您。”
林天摇摇头：“不。真正厉害的，是你没被那六百万砸晕。”
他看着钱秘书，认真道：“小钱，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还会有很多人，拿更多的钱来砸你。但只要你不倒，他们就永远砸不晕你。”
钱秘书郑重地点头：“林书记，我记住了。”
林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小钱！”
林天头也不回地说，“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这座城市，水太深，动不了。但我不信。我偏要动一动，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王八。”
钱秘书站在他身后，看着林书记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林书记，在宁安上任第一天，跟自己说的第三句话。
“小钱，跟着我，会很累，也会有危险。但等你老了，回想起来，会觉得，这辈子，值了。”
那时候，钱秘书不太懂。
现在，他懂了。
“林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底线，绝不会让金钱腐蚀！”
钱秘书保证道。
“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去吧！”
林天说完，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