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四个穿着灰工装的身影落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
“凡人！这铁王八的壳太硬了！”
苏晴刚落地就挥舞着那个不锈钢“雷神之锤”，狠狠砸在机甲的膝盖关节上。
“当！”
火星四溅。
那个因为磁铁干扰而正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的黑色机甲，膝盖装甲只凹下去一个小坑。反倒是苏晴，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杯子都瘪了一块。
“物理学常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林轩拉着苏晴后退，躲过机甲胡乱挥舞的一记重拳，“这玩意儿用的是航空级钛合金，硬度比你的头盖骨还硬。硬拼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用牙咬？”张大牙躲在操作台后面，手里举着工兵铲瑟瑟发抖。
“警告！检测到外部攻击！启动自卫模式！”
地上的机甲虽然站不稳，但它的火力系统依然在线。
“咔嚓——”
它的肩膀突然翻开，露出了两个微型蜂巢发射器。
“不好！是微型导弹！”红狐大惊，“快找掩体！”
“不用躲。”
林轩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液氮保险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它这身皮是硬，但有个致命弱点。”
林轩冲向那个足有半人高的液氮罐，大吼道：“三爷！不想死就过来搭把手！咱们请这位‘神’洗个澡！”
“洗澡？这时候？”陈三爷虽然懵，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过来和林轩一起抬起了那个沉重的液氮罐。
“苏晴！砸它的肩膀！别让它开火！”
“遵命！”
苏晴看准时机，虽然不能破防，但她把那个变形的不锈钢杯子狠狠塞进了机甲肩膀的发射口里。
“卡住！”
机械臂被异物卡住，发射程序报错。
就在这一瞬间。
“一、二、三！走你！”
林轩和陈三爷合力，将那罐满满当当的液氮，对着躺在地上抽搐的机甲当头浇下。
“哗啦——！！！”
零下196度的超低温液体，像是一条白色的冰龙，瞬间吞噬了黑色的机甲。
“滋滋滋——”
恐怖的冷热交换声响起。白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间，能见度降到了零点。
“啊！冷！好冷！”
机甲里传出了那个大祭司惊恐的电子合成音，“你们在干什么？！我的传感器……冻结了！”
“这是物理学第二课：冷脆现象。”
林轩的声音在白雾中响起，带着一种冷静的残忍，“金属在极低温度下，其晶体结构会发生变化，韧性消失，脆性急剧增加。简单来说……”
林轩从地上捡起一把沉重的工业大扳手。
“现在的你，不再是钛合金，而是一块……又脆又硬的玻璃。”
“红狐！大牙！苏晴！一起上！”
“给我……碎了它！”
白雾中，四个身影如同恶狼般扑了上去。
苏晴抡起一把铁锤，红狐拿着撬棍，张大牙挥舞工兵铲，陈三爷……陈三爷抱着个灭火器。
“乒！乓！哐！轰！”
原本坚不可摧的装甲，在液氮的深冷处理后，变得脆弱不堪。每一次重击下去，都会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砸金属，倒像是砸冰块。
“我的腿！我的手！别砸了！我是神！我是永生的……”
大祭司的惨叫声从威严变成了哀嚎，最后变成了求饶。
三分钟后。
白雾散去。
原本威风凛凛的神墟机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黑色的碎片。只剩下一个依然还在闪烁红光的脑袋，孤零零地连着半截脊椎线路，躺在废墟里。
“呼……呼……”
众人都累得够呛。
“这……这也太解压了。”陈三爷擦了擦汗，看着那一地零件，“林爷，这算是……粉碎性骨折吗？”
“这叫报废处理。”
林轩走过去，捡起那个依然完好的机甲脑袋。
那个脑袋的眼眶里，红光还在微弱地闪烁，嘴巴一张一合：
“凡人……你们……你们亵渎神灵……长老会……不会放过……”
“闭嘴吧你。”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卷电工胶带，熟练地把那个会说话的嘴给缠上了。
“红狐，把这个脑袋装包里。这可是最好的‘硬盘’，里面肯定存了不少神墟的秘密。”
“老板，这玩意儿还有辐射吗？”红狐嫌弃地拎着那半截脊椎。
“辐射没了，但有点漏电。小心别被电着。”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要塞。
头顶的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旋转。
“警告！核心区严重损毁！”
“警告！大祭司生命体征消失！”
“启动一级清洗程序！所有‘生化守卫’……出击！”
“轰隆隆——”
车间外面的大门被撞得震天响。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那成百上千个穿着灰工装、目光呆滞的工人，突然像是被激活了狂暴模式，眼睛变得血红，手里拿着扳手、斧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丧尸围城？”张大牙吓得腿一软，“林爷，这怎么打？这得有一千人吧？”
“不能打。”
林轩看了一眼那些工人，“他们只是被寄生了，还有救。要是全杀了，咱们就真成屠夫了。”
“那咋办？飞出去？”苏晴看了一眼天花板，“本座现在没蓝，飞不动。”
“不用飞。”
林轩指了指车间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通往地下的……排污管道口。
又是下水道。
“林爷……咱能换个新意吗？”陈三爷苦着脸，“我这一路光钻洞了。”
“这次不一样。”
林轩跑到操作台前，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刚才看胖主任操作记下的密码）。
“这条管道不是排污水的，是排……废料的。”
“废料？”
“就是那些切碎了的、没用的肉太岁残渣。”
林轩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它们会被高压气流输送到……几公里外的‘堆肥场’。也就是——直接把我们喷射出去。”
“这叫——人体气动传输系统。”
“准备好了吗？抓紧！”
“轰！”
排污口的闸门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我不去！那是碎肉！”苏晴尖叫着抓着门框。
“那就是一堆蛋白质！”
林轩一把抱住她，二话不说跳了进去。
“走你！”
“啊啊啊啊——！！！”
伴随着众人的惨叫声，五个人像炮弹一样被吸进了黑暗的管道，在一股混合了肉腥味和机油味的高压气流中，向着自由（和堆肥场）飞射而去。
而身后，那座黑色的神墟要塞，正在被无数暴走的“丧尸”淹没。
一场关于“科学驱魔”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但林轩知道，当他拿着那个机甲脑袋走出这里的时候，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