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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1章 授职与北图
    晨光透过窗格,洒在青砖地上。

    岳飞睁开眼时,有一瞬恍惚。

    没有号角,没有马蹄,没有亲兵在帐外候命。

    他坐起身。

    身上是干净的布衣,床榻柔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管事的声音响起:“岳将军,热水已备好,早膳在正堂。”

    “知道了。”

    盥洗更衣。

    岳飞换上陈朝备好的常服——深青色棉布袍,窄袖束腰,与他穿惯的宋制官服截然不同。

    活动手臂。

    布料柔韧,不妨碍动作。

    正堂内,众人已到齐。

    早膳是米粥、咸菜、烙饼、煮鸡蛋。

    简单,但分量足。

    “陈朝的饭食,倒实在。”

    晁盖啃着烙饼嘟囔。

    “吃完去枢密院。”

    岳飞端起粥碗。

    “多看,多听,少说。”

    辰时末。

    马车准时停在宅院门口。

    来人是张诚身边的书记官,姓周,三十许岁,举止干练。

    “诸位将军,请。”

    周书记掀开车帘。

    马车驶过街道。

    西京的早晨忙碌起来。

    商铺开门,行人往来,车马井然。

    路边有孩童追逐嬉闹。

    岳云贴着车窗看。

    “爹,他们不怕打仗吗?”

    “因为战场在北境,离这里很远。”

    岳飞说。

    “陈朝守住了边关,百姓才能安居。”

    马车驶入皇城侧门。

    枢密院在东侧宫区,是一座五进青砖院落,门前无显赫匾额,只有两名卫兵肃立。

    周书记引众人入院。

    院内异常安静。

    廊下来往的官员步履匆匆,手中捧着文卷,低声交谈。

    “张枢密在正堂等候。”

    周书记推开正堂大门。

    堂内。

    张诚站在北墙巨幅地图前,正与几名军官说话。

    闻声转身。

    “岳帅,诸位将军。”

    他拱手。

    “请入座。”

    众人分坐两侧。

    堂中除张诚外,还有三人。

    一名是石墩的副将,从北境连夜赶回。

    一名是天工院的技正。

    一名是靖安司的参谋。

    “今日请诸位来,有三件事。”

    张诚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第一,授职。”

    他示意书记官宣读文书。

    书记官展开卷轴。

    “奉旨:授岳飞为枢密院北境军事顾问,领正三品衔,参赞北伐军务。”

    “授林冲为讲武堂战术教习,领从三品衔。”

    “授吴用为枢密院战略参谋,领从三品衔。”

    “授岳云、张宪、王贵、晁盖、阮小二、关胜、呼延灼为北境都督府前军参将,各领正四品衔。”

    “即日生效。”

    堂内安静。

    岳飞起身,拱手。

    “岳飞,领旨。”

    众人随之行礼。

    “职位是虚衔,方便诸位参与军务。”

    张诚示意众人坐下。

    “实话说,陈朝军制与宋制不同,诸位的具体职责,需在实际中摸索。”

    “但有一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

    “陈朝用人,唯才是举。”

    “诸位在洛阳、在伪宋的战绩,石都督已有详细呈报。”

    “陛下与太上皇看过,只说了四个字:国士之器。”

    岳飞深吸一口气。

    “第二件事。”

    张诚指向地图。

    “北境军情。”

    石墩的副将起身。

    “北元溃退五十里后,在野狐岭以北重整。”

    “五日来,未再南犯。”

    “但我军斥候侦知,草原深处有大规模人员调动迹象。”

    “赵尚书率‘斩巢’小队深入,三日前失联。”

    副将声音沉重。

    “昨日,一支斥候队在阴山北麓发现战斗痕迹,有我军制式弩箭碎片,及大量非人生物的残肢。”

    “判断赵尚书小队曾在该处交战。”

    堂内气氛一肃。

    “非人生物?”

    林冲皱眉。

    “铁鸦军的‘幽影’部队。”

    张诚说。

    “似人非人,力大迅捷,不惧寻常刀箭。”

    “在座有人见过。”

    岳飞点头。

    “光幕通道拦截战中,陈先生斩杀过一头。”

    “幽影出现,说明铁鸦军已直接介入北元战线。”

    天工院技正开口。

    “母巢的核心防御,很可能由幽影部队把守。”

    “母巢究竟是什么?”

    吴用问。

    “我们也不全知。”

    张诚坦言。

    “根据现有情报,那是一种基于幽能晶矿的巨型生物-机械复合体。”

    “能催生强化士兵,能控制周边生物,甚至能扭曲局部环境。”

    “赵老蔫出发前推测,母巢具有网络性——破坏一个,其他母巢会感知并加强防御。”

    “所以必须找到主巢。”

    岳飞说。

    “正是。”

    张诚指向地图阴山以北区域。

    “赵老蔫最后传讯位置在此。”

    “石都督已调集精锐斥候,配合天工院的探测器械,扩大搜索。”

    “但草原辽阔,北元游骑频繁截杀,进展缓慢。”

    “需要多少人?”

    岳飞忽然问。

    张诚看向他。

    “若要在一个月内锁定主巢位置,并做好攻击准备。”

    岳飞起身,走到地图前。

    “需要至少三千轻骑,分二十队,呈扇形搜索。”

    “每队配双马、十日干粮、信号烟火、简易探测器械。”

    “发现踪迹不交战,立即回传。”

    他手指在阴山几处山口划过。

    “主力在此待机,一旦确认位置,立即突进。”

    堂内几名陈朝军官对视。

    “岳帅的方略,与石都督所拟大致相同。”

    副将说。

    “但三千轻骑……北境现有机动兵力仅五千,若抽调三千,防线会出现空隙。”

    “北元不会攻。”

    岳飞摇头。

    “他们也在等母巢强化完成。”

    “此时主动出击,必是牵制。”

    “留两千机动兵力足够,主力应固守关隘,示弱于敌。”

    他转头看向张诚。

    “张枢密,北元军中可有熟知地理的降将?”

    “有。”

    靖安司参谋接话。

    “野狐岭俘获的千夫长,已归化。”

    “对阴山以北地形了如指掌。”

    “让他带路。”

    岳飞说。

    “草原寻踪,向导比人多有用。”

    张诚沉吟片刻。

    “第三件事。”

    他击掌。

    侧门打开。

    两名军士抬着一只木箱进来。

    箱盖打开。

    里面是十二套深黑色轻甲,以及配套的腰刀、臂弩。

    “天工院特制‘玄鸟甲’。”

    技正介绍。

    “外层为百锻钢片,内衬棉麻,全重仅十八斤。”

    “可御三十步内弩箭直射。”

    “臂弩射程百步,配破甲箭十支。”

    他看向岳飞。

    “诸位的铠甲兵器,既已留在洛阳,这些便算陈朝的见面礼。”

    岳飞伸手拿起一件胸甲。

    入手比想象中轻。

    甲片漆黑哑光,连接处用牛筋编缀,活动关节处有巧妙设计。

    “试试?”

    张诚说。

    岳飞脱去外袍,套上胸甲。

    两名军士上前协助系带。

    甲身贴合,不松不紧。

    抬臂转身,毫无滞涩。

    岳云等人也纷纷试穿。

    “好甲。”

    林冲扣上臂甲,活动手腕。

    “比我那套步人甲轻便多了。”

    “甲好,刀也好。”

    关胜拔出腰刀。

    刀身狭直,寒光凛冽。

    挥动时破风声锐利。

    “第三件事,便是这甲。”

    张诚正色。

    “穿上陈朝的甲,便是陈朝的将。”

    “从此诸位与陈朝将士同食同宿,同生共死。”

    他顿了顿。

    “岳帅方才的方略,我准了。”

    “三千轻骑,三日内调集完毕。”

    “向导、器械、粮草,枢密院全力配合。”

    “但领兵之人——”

    他看向岳飞。

    “岳帅可愿担此任?”

    堂内一静。

    岳飞迎上张诚的目光。

    “搜索主巢?”

    “不。”

    张诚摇头。

    “搜索由石墩负责。”

    “岳帅的任务,是统率后续突进的主力。”

    “一旦发现主巢,立即北上,将其摧毁。”

    岳飞握紧刀柄。

    “麾下兵力?”

    “北境现有步骑三万,随你调遣。”

    张诚说。

    “天工院最新器械,任你取用。”

    “只有一个要求——”

    他站起身。

    “三个月内,捣毁母巢,击溃北元主力。”

    “让草原十年内无力南犯。”

    三个月。

    岳飞脑中飞快盘算。

    时间紧。

    但若能集中全力,并非不可能。

    “需要陈先生助阵。”

    他说。

    “君上会随军。”

    张诚点头。

    “但他的能力,不能滥用。”

    “北境作战,以常规战力为主。”

    “明白。”

    “那么——”

    张诚扫视众人。

    “诸位可还有疑问?”

    吴用起身。

    “张枢密,我等初来乍到,便授重职、委重任。”

    “陈朝朝野,可有非议?”

    张诚笑了。

    “有。”

    他坦然道。

    “但陛下说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

    “陈朝立国一百八十年,靠的不是论资排辈,而是能者上、庸者下。”

    “诸位在洛阳证明了自己,这就够了。”

    他走到岳飞面前。

    “岳帅,陈朝与伪宋不同。”

    “这里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你能做什么。”

    “做成了,便是功臣。”

    “做不成——”

    他拍了拍岳飞的肩甲。

    “便与寻常败将同罪。”

    “很公平,不是吗?”

    岳飞缓缓点头。

    “既无异议,今日便到此。”

    张诚说。

    “诸位先回宅院,熟悉装备。”

    “明日此时,枢密院会送来详细作战方略及北境兵员册。”

    “三日后,启程赴镇北关。”

    众人起身行礼。

    走出枢密院时,已近午时。

    阳光刺眼。

    岳飞站在阶前,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院门。

    “就这么定了?”

    王贵低声问。

    “咱们真要带兵去打北元?”

    “不然呢?”

    岳飞系紧臂甲绑带。

    “吃了陈朝的饭,穿了陈朝的甲,就该做陈朝的事。”

    他迈步下阶。

    “更何况——”

    他望向北方。

    “打北元,便是为洛阳的弟兄报仇。”

    马车驶来。

    岳飞登车前,最后看了一眼皇城深处。

    陈稳此刻应在那里。

    这位君上没有出现在军议中,但每项决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岳飞忽然想起昨夜陈稳说的话。

    “换了个地方打。”

    没错。

    战场换了。

    敌人未变。

    他掀开车帘。

    “回宅院。”

    “整备行装。”

    “三日后——”

    他沉声道。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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