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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岁思维一滞，大脑罕见地宕机了几秒钟。
他刚刚确实在想秦念，不是在想这个人有什么阴谋，到底是什么身份，对这个世界又会有什么影响，只是在纯粹地想这个人。
就像是脑子空闲下来总得有些东西来填充，那只精灵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常客。
这只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私念，这点点隐秘的心绪转瞬即逝，或许过不了多久他自己都会忘记，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竟然被本人给知道了！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缔结契约的使魔能够知道主人心中在想什么！而且就算能知道，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双向的吗？他怎么就没感受到秦念在想什么？
到底谁才是主人？！
“在思考……为什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精灵凑了过来，那张足以倾覆众生的绝美脸蛋在视野中放大，温暖的气息轻轻扫过齐岁的脸颊，距离近得暧昧。
咚——
齐岁的心跳失控，心脏不听话地撞在胸腔上。
之前还在地底的时候，他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敌人身上，感受还没有现在这样明显。现在安全了，眼前这只独一无二的精灵，便成了他眼中唯一的存在。
就像青春期的小屁孩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顶尖绝色美人似的，虽然说出来有些下流，但胡思乱想根本就是抑制不住的本能！
这一刻，齐岁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点，他也不过是个男人。
他收回一些以前对某些人的不当看法，遇见这种事，是真的难把持住！
齐岁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不着痕迹地后撤一步，拉开一丝喘息的距离。
他毫不客气地扯下自己胡乱包扎的布条。
布条被血粘在皮肤上，扯开的时候带起一阵刺痛，伤口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痛感刺穿纷乱的心绪，总算让他的心思安静了下来。
他声线刻意维持着平稳，试探道：“那你现在也应该清楚我在想什么。”
秦念得意地哼了一声，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个空间里拉出来一支浅紫色的药剂，拔掉瓶塞，把药剂倒在了创口上。
浅紫色的药液迅速被皮肤吸收，原本外翻红肿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短短数息时间，狰狞伤口自动愈合，连一个浅色的疤痕都没有留下。药效快得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谢谢。”齐岁低声道谢。
“不用谢。”
秦念又上前一步，拉回了两人之间刚刚被拉开的那点距离。他踮起脚尖，气息擦过齐岁耳廓，压低的嗓音又轻又软：
“齐岁，你在害怕什么？我是你的所有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当然可以信任我，我因为你而存在，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齐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底仅剩的理智濒临焚毁。
这哪里是安抚，这明明就是恶魔的低语！
这是他所召唤的使魔，他的所有物，他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都能够被对方接受。
人在不被他人看见的情况下，各种邪恶的想法都会疯狂滋生。
这只精灵简直就是最危险的心理操控师，最懂得他渴望什么，也知道怎么让人堕落。
军方元帅被自己的契约使魔困在一方小小的办公室里，他看似随时可以挣脱，可心神早就被蛛网缠绕，越挣扎缠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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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等待着齐岁的窘迫。
眼看着，这人越来越局促，除了强行维持在表面的那一层属于军方元帅的人设之外，其他的防线一点一点地全都被扒了下来。
秦念在心中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可就在齐岁看着就要自暴自弃的时候，就像是过了某个临界值，峰回路转，又平静了下来。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低低的，自嘲道：“埃斯特拉阁下，您又在拿我开玩笑了。”
“我虽然不知道您在这个远大于我所知道的世界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对于您而言，我这种渺小的生物根本不值得您的垂怜。如果您继续这样，我会当真的，所以……”
还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
未尽的话语悬在两人之间，不知道有没有传达给这只恶劣的精灵。但对于这只可以读心的使魔而言，其实说不说出来没有太大的区别。
齐岁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自己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一个失败品，怎么会被这样的存在眷顾？
他根本没有这种资格，也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是吗？”
秦念眸光微闪，方才的暧昧戏谑尽数褪去，他坦然后退两步，拉开了一个比较远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温度消失了。
齐岁心中一下就空落落的。
他后悔了，他刚才明明可以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的。
“第一点。”
秦念竖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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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是骗你的，我没有读心术。”
齐岁的指尖微微收缩了一下，其实有没有读心术都无伤大雅，以这位对人心的把握程度，冷读的能力，完全比得上读心术。
“第二点。”
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还是用你的那番话，你不知道我在这个远大于你认知的宇宙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那么你同样也不知道，你自己在这个宇宙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又有何等的分量。”
“最后，”秦念收回了手，扬起了下巴，一脸不爽，“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能够拒绝我的好意了？”
秦念不懂怎么去纠正人的心理问题，反正不管说多少遍，这人时不时还是会有这些毛病，但他会用其他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被不允许拒绝的齐岁：“……？”
这对吗？这态度也太嚣张了！
精灵笑得很薄凉，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故意嘲讽。反正，以齐岁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看，这是一种远超于他理解的强大力量带来的绝对傲慢，连对这人的做法产生质疑都成了一种亵渎。
傲慢到让人心生不爽，想要伸手将这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精灵，狠狠拉下神座。
齐岁真的伸出了手，可刚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的目光越过秦念，落在他身侧波动的空间上。那条从来到晶核城就消失了有一会儿的小白蛇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它嘴里叼着一张卡牌，尾巴还卷着另一张，整条蛇被卡牌压得歪歪扭扭的，飞得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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