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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笑声从齐岁身后传来,比血狂那癫狂的声音好听不知道有多少倍,但笑声中透露出来的愉悦和期待,在这片血腥之地中格外渗人。
一瞬间,齐岁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秦念带他一起到这里来的目的才不是解开什么古代炼金阵法方便逃出实验室,也不是任何他嘴上说过的理由,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有这一个——
从凋零教会手里,抢走那张秩序牌!
说不定……齐岁的目光落在那具怪物身上,说不定血狂能活到现在,做出这些事情,全都是对方一手促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真的是,被人彻彻底底算计了。
秦念的笑声传入血狂耳中,他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一拧,五官挤在一起,刚才那股“哈哈哈哈哈”的开心劲一扫而空,浑身眼球死死盯住二人。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举起手中的卡牌,血色的光芒从牌面上倾泻而下,气急败坏地嘶吼道:“你们两个无知的混蛋,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秩序牌!凌驾于世间所有卡牌之上的奇迹!它召唤的使魔无人能敌,抬手便可覆灭整个世界!”
血狂在骄傲,向全世界炫耀他拥有的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宝贝。
可惜,这里没有人羡慕嫉妒,也没有人惧怕求饶。
秦念鼓起了掌,像是在为对手的拼死爆发喝彩。他从齐岁身后走出,与这位军方元帅并肩而立,直面那尊可怖的血色怪物。
“真好啊,不是吗?”
他笑意浅浅,眼底无半分温度:“我刚刚还在担心,如果你在召唤这张卡牌之前就死了,我又该去哪里找它?现在看来,一切都刚刚好。”
“你——!”
血狂气急,怒吼了一声,没有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眼前这个人竟然还不服软。他癫狂地龇牙咧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我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握着卡牌的大手用力,将这张独一无二的秩序卡牌刺入血肉身躯。
仅仅是召唤一个强大的使魔,这哪里足够?整个世界的人都搞错了,召唤根本就不是卡牌的真正用法,附身才是!
以自身的肉体为媒介,他就能短暂撕开生死壁垒,将万年前统治这片地底王朝的至高存在血冕从地狱中拉回。
那一刻,再也没有了约束,血冕的极致威能尽数解封。
血色魔法阵骤然铺开,覆盖整片遗迹上空,浑厚的魔法震荡响彻天地,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光潮吞没所有断壁残垣。
坍塌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恢弘的宫殿拔地而起,古老的符文灯火次第点亮,城墙、房屋、街道还有护城河的血水,全都回到了万年前王朝最为鼎盛的时期。
辉煌的王朝在眼前再度出现,像是时间长河倒流了。
齐岁一手握着武器,警惕地看着那片浓郁的魔力中心。那片领域魔力浓稠到极致,像是砌了一堵墙,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都会被那股力量排斥。
正所谓变身时间是无敌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正大光明地商量一下对策。
“这是时间裂隙。”
他们站立的位置从残破的废墟变成了高高的屋顶,齐岁侧头看向秦念,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不杀了他召唤出来的东西我们出不去,计划走到这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你有应对这张卡牌的办法?”
“这就得看你了。”
秦念手伸入怀中,指间夹着一张哑光质感的空白卡牌,递到齐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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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级别的空白卡牌,是召唤师与友善生灵缔结契约的专用媒介,等级越高,就有越高的概率召唤更强的使魔。虽说珍贵,也没有达到有价无市的稀缺程度。
但显然,秦念不会随身带这种东西,这是他跟白羽同行的时候顺手从包里拿的。
为了让这位主角损失小一点,他还好心地没有拿传说级别的空白卡牌。史诗级的够用了,再多就是浪费。
齐岁接住了这张卡牌,神色复杂。
“我以为你知道,我没有作为召唤师的潜力。”
他垂眸看向掌心空白卡牌,更多的是自嘲:“更何况只是史诗级卡牌,对眼下的战局能起到什么作用?”
军方元帅齐岁,手腕铁血,天之骄子,被称之为当之无愧的最强魔导师,但他却有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身为最强魔导师,他没有办法召唤使魔,不管使用的是什么级别的卡牌尝试,都没有友善存在回应他的召唤。
直白来说,他被所有使魔讨厌了。
秦念单手搭在齐岁的肩头,轻飘飘的,眼眸漾着一层浅淡柔光,语气轻缓得蛊惑人心:“试试吧。说不定看在你的可怜程度上,这一次,某位友善存在会眷顾你呢?”
齐岁握着卡牌的手收紧。
眼前这人从不出无用之手,既然秦念敢把卡牌递给他,那就意味着,这场荒诞无解的死局完全有破局的方法。
信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魔力注入卡面,纯白色的符文顺着卡牌纹路亮起,古老晦涩的音节在唇齿间飞速流转,肃穆的吟诵声回荡在血色空气中。
“崇高的生灵,请聆听我的呼唤……”
魔力涟漪以卡牌为中心四散漾开,穿透血色空气,像触须一般探向漫漫的时空。
齐岁如同幼时第一次接触卡牌召唤时,期待着回应。
百米之外。
血狂庞大的身躯消融,软烂的血肉融入遍地血污,一名近乎三米的高大男人从崩解的血肉中出现,身体修长,肌肉饱满,如同一把长久封入鞘中绝世重剑,平静之下,藏着足以斩碎山河的蛮力。
他发色瞳色漆黑如墨,身上披着斑驳的暗红半身铠甲,古老王国的国徽刻在胸前,盘踞的黑龙口衔滴血的长剑,象征着杀戮与鲜血。
君王抬起苍白的手臂,血液从四面八方涌来,粘稠血水层层堆叠,最终化作一柄一人多高的血色砍刀。
“‘血冕’殷煞,凋零天灾的第一道防线,向星辰的来客致意。”
他手腕微沉,长刀前挥,带起一阵血风,指向百米外的两人。
“以鲜血之名,朕将全力一战。”
伴随话音落下,他身后炸开无数团血液。
大街小巷中,房屋楼顶上,士兵从血水中诞生,他们穿着统一暗红色甲胄,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杀戮机器。
血卫兵,王国曾经最为精锐的军队,如今以这种扭曲的形态重现人间。嗜血的杀意汇聚成洪流,压得人喘不过气。
踏入这片王朝的唯二两人,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止一位解封的远古君王。
而是一整座全盛时期的血色地下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