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被这场面弄得手足无措。
她虽然是天道化身，但心智也就是个几岁的孩子。
平时只要负责吃吃喝喝，偶尔给林羽撒个娇。
现在突然有个漂亮阿姨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救命，还要去打什么魔族大君。
这对她的幼小心灵冲击有点大。
天天松开抓着衣角的手。
她倒腾着小短腿，跑到林羽身后，两只手抱住林羽的大腿。
小脑袋在林羽的腿侧蹭了蹭。
然后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羽。
“林羽……”
她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冰雪女王，又指了指自己。
“她说的事情好像很难办。”
天天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可怜巴巴。
“我只会吃糖，不会打架。”
“那个什么大君，听起来比那个大章鱼还要凶。”
她抓紧了林羽的裤腿，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虽然嘴上说着害怕，虽然身体在往后缩。
但那只抓着林羽裤腿的小手，却在微微用力，把林羽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推了推。
那是天道的本能。
她听到了这片土地的哭声。
林羽低头，看着那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冰雪女王。
“起来吧。”
林羽叹了口气。
她伸手，按在天天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既然她叫你一声源，这事儿你就躲不掉。”
林羽抬起头，目光越过宫殿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看向了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北方。
天天的小手在林羽腿肚子上推了一把，力道还不小。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钻进林羽的袍子里去。
“这种动脑筋还要打架的事，归你管。”
天天闷声闷气地说道，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林羽低头，看着那个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小丫头。
作为一界天道，遇到自家地盘出事，第一反应竟然是找代练。
林羽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依旧保持跪姿的冰雪女王身上。
女王没有催促，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仿佛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林羽没有立刻答应。
她绕过天天，赤足踩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一步步走到大殿的正中心。
这里是整座宫殿的阵眼，也是目前这片区域唯一还能运转的灵力枢纽。
林羽盘膝坐下。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贴合在冰冷的地面上。
体内的乙木仙力顺着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青色丝线，毫无阻碍地钻入冰层。
意识随着仙力下沉。
穿过宫殿的地基，越过下方坚硬的冻土，一直延伸到地脉流动的深处。
一种粘稠、阴冷、充满了恶意的触感顺着灵识反馈回来。
林羽的手指在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如果在火焰山大漠，那些魔气是狂暴的烈火，试图在一瞬间焚烧一切。
那么在这里，魔气就是附骨之疽。
它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入侵，而是与北境的地脉纠缠生长在了一起。
那些黑色的丝线就像是无数条吸血的水蛭，死死咬住地脉的血管，将原本纯净的冰灵气转化为污浊的魔气，再输送给那颗占据了节点的心脏。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就算杀光地面上所有的变异魔兽，新的怪物也会源源不断地从冰层下爬出来。
林羽收回手，掌心处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黑气。
青光一闪，黑气消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孔玲一直站在侧方，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
她看到了林羽掌心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黑气，也看到了自家师父脸上那种少见的凝重。
“师父，很棘手？”
孔玲问了一句。
林羽点了点头。
“是个大工程。”
她转过身，看向冰雪女王。
“我有几个问题。”
冰雪女王身子一颤，立刻直起上半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您请问，我知无不言。”
林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它们是什么时候彻底占据那个节点的？”
“三千年前。”
冰雪女王回答得很快，这个时间刻在她的骨头里。
“那天北境下了一场黑色的雪，持续了整整四十九天。雪停之后，我就感知不到节点的回应了。”
林羽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对方有多少兵力，领头的是谁？”
冰雪女王略微回忆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普通的魔化冰兽不计其数，整个北境的生态都在它们的掌控中。”
“至于领头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个恐怖的存在。
“它自称‘寒渊魔君’。它不是乾元界的生灵，它的本体一直盘踞在节点深处，从未离开过。”
“三千年来，我曾组织过数次反攻，但都在它的一击之下溃败。”
“它的力量……”
冰雪女王看向林羽，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按照人类修士的划分，它至少拥有远超妖帝的修为。”
“而且在那个节点里，它拥有无穷无尽的魔气补充，可以说是不死不灭。”
远超妖帝修为。
不死不灭。
林羽的手指在袖口内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大漠带回来的红色晶体。
大漠的魔君分身只是个被魔气灌顶的傀儡，充其量也就是个伪人仙。
而这个寒渊魔君，是正儿八经的魔界大能分身，甚至可能是本体降临。
再加上占据地利，这块骨头确实难啃。
林羽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冰雪女王那双蓝色的眼睛。
“如果我帮你夺回节点，你能做什么？”
冰雪女王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很快。
“只要节点净化，我就能重新接管北境的地脉。”
“很好。”
她指了指躲在后面的天天。
“节点夺回后，你要配合她，重塑此界的秩序，把那些魔气，彻底清理干净。”
冰雪女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您……您答应了？”
林羽没有正面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大殿深处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光影。
光影中，那个代表节点的巨大黑斑还在缓缓蠕动，向四周延伸出无数触手。
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整个乾元界的北方都会沦陷。
到时候阴阳失衡，天庭交给她的任务也就彻底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