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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胡思乱想。
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是剥夺修为?是打入魔渊?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嘴唇在微微颤抖,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无意义的摩擦声。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
一道黑芒,划破了虚空。
那黑芒来得毫无预兆,从高台上那道身影的指尖弹出,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大殿的空间,径直射向魔天的面前。
黑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合体境的魔天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轨迹。
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一道细细的、黑色的裂痕!
裂痕边缘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久久不散。
魔天颤抖着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如同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眼睛缓缓抬起,先是看见那道黑芒在眼前凝固,然后看见黑芒中包裹着的东西———
一颗果实。
那果实通体漆黑,拳头大小,形状如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微微起伏,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果实上流转着浓郁的魔气,那魔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在果实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魔纹在流转、闪烁。
魔心果!
魔天的眼中露出狂喜。
那狂喜不是伪装,不是夸张,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突然看见绿洲般的狂喜。
瞳孔猛然放大,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眼眶泛红,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双手颤抖着伸向那颗果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神圣、不容亵渎的圣物。
魔心果。
天魔一族的圣物。
这果实蕴含了无比精纯的魔气,是天魔一族最珍贵的宝物。
它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而是从魔渊最深处的混沌中凝结而成的,每一颗都需要上万年的时间才能成形。
它的珍贵程度,足以让任何天魔疯狂——
甚至是大乘期的魔皇,也会为了一颗魔心果而打破头颅。
仅仅一颗,便可令眼前合体后期的魔天更上一个台阶。
合体境巅峰———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在合体后期已经停留了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瓶颈,触摸到更高层次的边缘。
他尝试过无数方法,吞噬过无数修士的金丹和元婴,炼化过无数灵脉和天材地宝!
可那层瓶颈,始终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他的面前,推不动,撞不破。
而现在,有了这颗魔心果,那层瓶颈便不再是问题。
至少达到合体境巅峰。
甚至……
突破现有的境界,达到渡劫期。
渡劫期。
那是合体之上、大乘之下的境界,是触摸天道门槛的第一步。
达到渡劫期的修士,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半仙之体。
他们的一呼一吸都是法则的流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天道的显现。
整个尘寰九域,达到渡劫期的修士屈指可数!
每一位都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级人物,是镇压一方的擎天之柱。
而如果他能突破到渡劫期……
他将成为天魔一族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将有资格坐在这座大殿的更深处,将有资格更接近那道身影。
魔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双手不再颤抖,稳稳地托起那颗魔心果,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一颗心脏,如同捧着自己的未来。
他的眼睛中倒映着那颗漆黑的果实,瞳孔中闪烁着贪婪、渴望、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谢……主上……恩赐!”
他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很诚恳。
他的额头再次磕在地面上,这一次比之前更重、更深、更用力———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额头的皮肤裂开,鲜血流淌。
可他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他的心,已经被狂喜填满。
高台上,那道身影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轻得如同少女的呢喃。
可那声音中蕴含的威严,却如同天威,如同神谕,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下去安心修炼。”
那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看着什么。
“尽快恢复,拿下中天战堡,把所有的人族修士……”
“给我驱离异域战场。”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极轻,极缓,一字一顿,如同在宣判。
可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却蕴含着一种冰冷、无情、宛如刀锋般的杀意。
奇怪的是,身为异域天魔至高无上的主宰。
她用的不是“消灭”,不是“屠杀”,而是“驱离”……
那意味着———
她不需要那些修士的命,她只需要他们滚出这片战场。
她要的不是杀戮,而是征服。
不是毁灭,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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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的、绝对的、不留一丝余地的胜利。
魔天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诺。”
“请主上安心,魔天定不负主上所托。”
随即小心翼翼地转身,动作轻得如同在冰面上行走,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双手还捧着那颗魔心果,捧在胸前,如同捧着圣物,如同捧着生命。
脚步很轻,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脚尖先着地,试探着踩实了,再缓缓落下脚掌。
他退出了大殿。
那道隐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缓缓从暗中显出真容。
那居然是……
一张完美的人族少女的面孔。
一切词语,似乎都无法表达她的绝世容颜!
那少女面容稚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肌肤白皙如雪,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头发漆黑如墨,垂至腰际,无风自动,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在领口处绣着一朵黑色的莲花,莲花的花瓣微微绽放,仿佛在呼吸。
可就是这样一副完美人类少女的形象,居然是异域天魔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倒影,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永恒的、虚无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那黑暗中,没有任何情感———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只有一种冰冷、漠视一切、如同天道般的无情。
她静静地看着魔天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抬起手。
那只手纤细而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透明的光泽,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动作很轻,很柔,如同在抚摸水面,如同在拨动琴弦。
可随着那轻轻一划,虚空被撕裂了———
一道细长的、黑色的裂缝出现在她的面前。
裂缝的边缘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裂缝的深处是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裂缝缓缓扩大,化作一面镜子。
那镜子的镜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倒映着少女绝美的面容。
可那倒影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另一幅画面所取代。
那画面中,赫然是一个人族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破烂的玄衫,浑身浴血,却掩盖不住那副铜浇铁铸般的身躯。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黑色的灵猫,灵猫的琥珀色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尾巴轻轻摆动。
他正在拼命逃亡。
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贴着地面疾掠。
他的身后,无数域外天魔正在追赶———
有魔杌,有刀魔,有角魔,有炎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
可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l、如同燃烧般的坚定。
少女的目光落在那少年的脸上,落在那张同样略显稚嫩的面孔上……
面容依旧冷峻如万载寒冰,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丝温度。
眼睛依旧深邃如渊,瞳孔中依旧没有任何倒影。
可嘴唇,却微微翕动,似是轻声细语,又似小声呢喃……
“还是太慢了……看来,要加快一些进度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风吹过水面,只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可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天意般的决断。
随即,她眼底最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有期待,有兴奋,有一丝———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般的感觉。
那感觉在她的眼底翻涌、挣扎、膨胀,如同岩浆在地壳下涌动,随时可能喷发。
可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之后,便被她压了下去,压回眼底最深处,压回灵魂的最底层,压回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的唇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像是微笑。
可那笑意,似乎能冻结灵魂。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锋芒。
那笑容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镜中的那个少年。
对着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对着那个正在拼命逃亡的人。
“好期待啊……”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轻柔得如同情人在耳边的低语,轻柔得如同死神的叹息。
“我的哥哥。”
那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诡异的、矛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三个字中,有温情,有杀意,有期待,有冷漠。
有一种扭曲的、如同被魔气浸染了千万年后的、变质的哀伤。
镜中的画面渐渐模糊,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片荒原的尽头。
少女收回目光,手指轻轻一挥,那面镜子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重新坐回椅子上,纤细的身体隐没在阴影中。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轻轻叩动扶手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心跳,如钟摆……
如同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