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正是刚才祸水东引、以袁阳为饵摆脱金丹境天魔逃走的那三名修士。
断臂的年轻男子,后背有狰狞伤疤的年轻女子,断了一条腿的中年。
他们其实并未逃远。
袁阳与那头金丹境天魔的大战,动静实在太大。
那一声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那一轮轮炸裂的耀目光芒,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三人逃出一段距离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找个地方隐匿起来,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们选择了一处视线达不到的岩石裂隙,收敛气息,透过神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远处的战斗。
他们原以为,那个看起来不过虚丹境的少年,很快就会被那头金丹境的天魔吞噬,步了他们那些同伴的后尘。
毕竟,金丹境的天魔,岂是一个虚丹境的小辈能够抗衡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一战,持续了良久。
那少年非但没有被迅速击杀,反而与那天魔斗得有来有往!
一拳拳轰碎天魔本体的场景,一次次躲过黑矛攒射的身影,一声声震天的怒吼———
三人看得心惊肉跳,也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这少年,绝不简单!
待到后来,那轮璀璨的月华升起,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隔着数里之遥,依然让他们心悸!
那是什么招式?是什么力量?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知道,那绝对是重宝!
是绝世神通!
是足以跨越一个大境界,击杀金丹期天魔的恐怖底牌!
然后,在他们神识的感知中,那头金丹境天魔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淡金色的气息———
那是气运金莲独有的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再也压抑不住。
那少年能击杀金丹境天魔,必然动用了重宝。
而动用那样的重宝,消耗必定巨大。
此刻的他,说不定已是强弩之末,甚至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他身上,有重宝,有积分,还有那最宝贵的气运金莲!
只要杀了他———
这些东西,就全是他们的了!
三人没有过多的言语,经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一致。
他们收敛气息,悄然向那少年靠近,然后———
骤然现身,封死了他的退路。
此刻,三人呈扇形将袁阳围住。
断臂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虚丹境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山岳般向少年压去。
他的目光在袁阳身上扫视,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估的商品。
年轻女子站在侧方,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尖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贪婪。
断腿的中年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尖端泛着幽幽寒光,显然也是一件法器。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断臂年轻男子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小子,乖乖听话,交出你刚才用的那件法宝……”
“还有你手中的铭牌积分,以及那朵气运金莲。”
声音沙哑而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切莫自误。”
“否则———”
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袁阳站在原地,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三张贪婪的嘴脸,那副吃定他的神情,那种仿佛他已经是一头待宰羔羊的眼神……
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那笑意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要是不交呢?”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旁边那年轻男子眼神一厉,手中长刀微微扬起。
“小子,你想找死?”
他话音未落,那年轻女子娇躯却是微微一震。
她的目光落在袁阳脸上,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甚至没有任何他们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
不对劲!
有古怪!
这少年的表情太镇定了,镇定得完全不像是强弩之末的样子!
她心中警兆骤起,正要开口———
“跟他废什么话!”
那断腿中年猛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一起上,宰了他!”
他阴恻恻地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到时候,他身上的一切,我们三个均分!”
话音刚落———
手中的拐杖猛然一顿地面!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同一只扑食的秃鹫,凌空跃起!
那一瞬间,拐杖的尖端骤然亮起刺目的寒芒,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杖身流转。
那哪里是什么拐杖,分明是一柄伪装成拐杖的极品法器长刀!
刀光如雪!
凌厉的刀芒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直直劈向袁阳的头顶!
这一刀,凝聚了那中年虚丹境巅峰的全部真元。
刀锋未至,刀意已经将周围三丈之内的空气尽数抽干!
恐怖的威压令地面都微微下沉,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死!”
中年嘶声厉喝,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这一刀下去,哪怕同为金丹境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少年就算是并非强弩之末,也必死无疑!
刀光,已至少年头顶三尺!
然而———
袁阳没有动。
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柄劈落的刀。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凛冽的刀风吹动他的衣袍。
直到刀锋距离头顶不足一尺———
他终于动了。
右手抬起。
就那么随意、漫不经心地,抬了起来。
如同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猛然炸响!
中年的刀,狠狠劈在了少年抬起的手掌上!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那凝聚了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一刀———
劈在袁阳的掌心,却仿佛劈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之上!
火花四溅!
刀身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中年脸上的狞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纹丝不动的手掌。
看着那手掌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的掌心!
看着自己手中这柄跟随了他数十年的极品法器长刀。
刀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
长刀,自刀尖开始,寸寸断裂!
碎片如同炸裂的琉璃,向四面八方激射!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嘶声惊呼!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袁阳的手掌,已经穿过了那片碎裂的刀光,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是的,轻飘飘。
轻到仿佛只是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可掌印触及胸口的瞬间,中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猛然涌入他的体内!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一块黑色巨岩上,那巨岩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将他掩埋其中。
烟尘弥漫中,中年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死寂。
全场一片死寂。
那断臂的年轻男子和那年轻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贪婪与戏谑早已被惊恐取代。
他们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看着面前的少年。
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阳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人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笑容,很淡。
却让那两人如坠冰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