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伟岸的身影,朝着叶尘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随着他意念的微动,他与叶尘之间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无声的扭曲与折叠。前一瞬,他还在湖泊的彼岸,下一瞬,他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叶尘的身前,静静地俯视着这个躺在礁石上,生死不知的渺小生灵。
没有杀意,没有怜悯。
他的目光,在审视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混沌圣体……
鸿蒙道种……
两种传说中,连大帝都会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竟机缘巧合地,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太弱了……”
那古老浩瀚的声音,在溶洞内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万物的漠然。
“弱到……连让本座产生吞噬的欲望都没有。”
他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同样被混沌气流所笼罩,看不清形态。
“不过,既然承载了这份因果……若就此寂灭,倒也可惜。”
“便赐你一场造化,也看一看,你究竟是能承载这份力量的‘器’,还是会被这份力量,撑爆的‘废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叶尘的眉心之上。
一滴比芝麻还要微小百倍的、纯粹的灰色液体,无视了头骨的阻碍,从他的指尖滴落,直接融入了叶尘那早已干涸枯竭的丹田神海之中!
那是他的一滴……混沌本源!
做完这一切,那道伟岸的身影便收回了手,再次负手而立,如同一个最漠然的看客,静静地观察着。
而就在那一滴混沌本源落入的瞬间,叶尘的体内,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更加凶险的……战争,轰然爆发!
仿佛是一颗太阳,在枯竭的海洋中轰然引爆!
那滴混沌本源所化的能量洪流,其霸道与狂暴的程度,远超叶尘之前吞噬的血蛟妖丹百倍、千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将叶尘那仅存的一丝微弱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那股灰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愤怒的远古巨龙,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冲撞!
他那早已千疮百孔,几近断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彻底冲垮、撕裂!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沉寂的混沌圣体,仿佛是受到了本源的召唤,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自愈之力。
刚刚被撕裂的经脉,在破碎的下一刻,便又被那股磅礴的能量裹挟着,以一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的方式,瞬间重组!
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这个过程,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极致痛苦。但每一次的重组,都让叶尘的肉身,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干涸的混沌神海,在这股能量洪流的灌注之下,水位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已经见底的神海,短短数息之间,便重新变得浩瀚如汪洋!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那尊刚刚在他神海之上凝聚出模糊轮廓的“混沌神座”,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剧烈地震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但其轮廓,却也在这种毁灭性的冲击之下,变得愈发清晰与凝练!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叶尘的意识勉强从那肉身的剧痛中挣扎出来,试图引导这股力量的瞬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充满了至高无上意志的道音,在那股能量洪流之中,轰然爆发!
“混沌……即为终始。”
“万物……皆为蝼蚁。”
“汝当臣服,融于吾身!”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直接烙印。是那伟岸身影,在那滴混沌本源之中,所隐藏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他是在用自己的道,来强行冲刷、抹去叶尘的道!他要将叶尘,变成一具只承载他意志的……完美容器!
叶尘的神魂,在这股霸道绝伦的意志面前,便如同一叶即将被狂涛巨浪吞噬的扁舟。他的自我意识,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同化、被消融!
他的一切记忆,他的爱恨情仇,他那不屈的斗志,在这股万古唯一的混沌意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放弃……
臣服……
一种前所未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神魂深处滋生。
就在叶尘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那古老的道音完全覆盖的刹那!
一声钟鸣,猛然在他那翻腾的混沌神海中央,轰然响起!
是镇魂塔!
那座一直静静矗立在神海中央,古朴无华的九层石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塔身剧烈一震!
一道并不算耀眼,但却温润厚重,仿佛承载了另一方宇宙本源的混沌光华,从塔身之上轰然垂落,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将叶尘那最后一缕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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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霸道绝伦的,试图抹去一切的古老道音,在接触到这层光幕的瞬间,被硬生生地阻隔在外,再难寸进分毫!
“嗯?!”
外界,那道伟岸的身影,发出了惊疑之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本源之中,那足以同化寻常神王的至高意志,竟在对方的神海之中,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连他都无法看透、无法撼动的……墙!
“这是……何物?!”
他的神念,试图穿透叶尘的神海,去窥探那座石塔的本源。
但他的神念刚一靠近,镇魂塔便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质朴,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镇压之力,轰然反弹!
伟岸身影闷哼一声,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叶尘的神海之内,那枚与镇魂塔遥相呼应的鸿蒙道种,仿佛也感受到了盟友的召唤,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如果说镇魂塔是“守”,那么鸿蒙道种,便是“攻”!
它不再温顺地悬浮,而是化作一个微型的灰色漩涡,主动地、疯狂地,开始拉扯、吞噬那股失去了意志烙印引导的、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
而在神海的另一端,“万道熔炉经”的法门自行运转,“混沌神磨”的虚影轰然显现,与鸿蒙道种一起,对着那股庞大的能量,展开了疯狂的炼化!
镇魂塔守护本我,鸿蒙道种吸收本源,混沌神磨炼化能量!
外界,那道伟岸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那混沌般的眼眸中,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灼热与兴味。
他的意志烙印,被那座神秘的石塔挡住了。
他用来同化的力量,却被那枚道种与诡异的功法,变成了对方成长的养料。
他的“夺舍”,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无上造化!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再次发出了那古老的感叹,但这一次,语气中,再无之前的漠然,反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
“混沌圣体,鸿蒙道种,还有那座连本座都看不透的古塔……”
“你这只小小的蝼蚁,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没有再出手干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具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与重铸之下,不断破碎又不断新生的身躯。看着那片在海量能量灌注下,不断扩张,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浩瀚神海。
“很好……非常好。”
“既然你不是一件合格的‘器皿’,那就让本座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混沌星云般的眼眸,穿透了叶尘的肉身,仿佛看到了那在混沌神海之上,越发凝练的“混沌神座”雏形。
“……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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