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还在响，电流声断断续续。陈岸不想听了，直接关掉电源。

    他把对讲机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海风吹过来，有点湿，有点咸。裤兜里的虎鲸哨贴着皮肤，凉凉的。

    他转身往滩头走，脚步很稳。

    那艘船动了。

    刚才，系统在他脑子里弹出一行字：“今日签到成功，获得虎鲸定位术。”他知道这能力不是白给的。现在正好用上。

    他蹲在礁石边，把手伸进海水里。水比平时冷一点，流动的方向也不对。他闭上眼，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一条大船正往南偏东方向走，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

    是它。陈天豪的船。

    船上装的东西不能被人发现，所以选在深夜走公海，躲开所有检查点。他们以为没人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他能“看”到。

    他拿出虎鲸哨，放到嘴边。

    这是第445章在环礁签到拿到的，骨头做的，一头圆，一头有小孔。他一直没用过，就等这一天。

    第一声吹出去，海面没动静。

    第二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海底敲鼓。

    第三声刚落，五道黑影从浪里冲出来。背鳍像刀一样划开水面，排成一列。它们游得很快，一下就到了近处，围着他转圈。

    其中一只浮上来，脑袋露出水面，眼睛看着他。

    陈岸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孔位置，那家伙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打招呼。

    “去吧。”他说，“右边那条船，撞它。”

    虎鲸群立刻散开，分成两组。两条大的直冲船体右侧水线，另外三条绕到后面，盯着甲板上的设备。

    陈岸跳上自己的小艇，发动引擎。他得跟过去，亲眼看着这事结束。

    快艇切开海面，朝着虎鲸的方向追。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那艘走私船。灯光很暗，甲板上没人走动，像死了一样漂在海上。

    突然，一声巨响。

    一条虎鲸从水下猛撞船身，正好打在吃水线附近。船猛地一歪，警报都没响。另一条接着撞上来，又是一下，钢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开始变形。

    甲板上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这时候，三条虎鲸用尾巴拍驾驶舱顶棚，雷达天线被砸断，通讯天线也倒了。整条船彻底瘫了。

    船员乱了。有人喊叫，有人往外扔救生筏。但他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像撞了巨浪或暗礁。

    其实不是。

    是五头虎鲸一起干的。

    船开始倾斜，右舷进水越来越快。陈岸看着它慢慢下沉，没有靠近。他在等那个暗格。

    几分钟后，船完全沉下去，只剩一点甲板露在外面。

    他戴上潜水镜和脚蹼，背上氧气瓶，从快艇上跳进海里。

    海水很冷，但他很快适应。他顺着沉船往下潜，深度很快到了十五米。耳边只有呼吸声和水流声。

    他看到那条雌性虎鲸正在用牙齿撬船底的一块金属板。那里有个夹层，焊死了，一般人找不到。

    虎鲸咬住边缘，用力一扯，铁皮撕开一道口子。

    里面掉出几个铅块，一个个往下沉。陈岸游过去，抓住其中一个，翻过来一看——

    “陈天豪集团”五个字刻在上面，清清楚楚，还做了防锈处理。

    他抓紧了，另一只手打开防水袋，把铅块塞进去。

    这时氧气警告灯闪了。他看了眼深度计，已经到二十米。这个深度普通人撑不住，耳朵会疼，头也会晕。

    但他没事。

    反而越往下越舒服。

    系统突然说话：“连续签到达成，奖励【深海压力适应】。”

    一股热流从后颈冲上来，瞬间传遍全身。他吸了口气，发现呼吸更顺畅了，节奏自动变慢，像鱼一样。

    他抬头看，虎鲸还在

    他慢慢上浮，中途换了两次气。快到水面时，一只手破水而出，抓住快艇边缘。

    他爬上去，脱掉装备，坐在船尾喘气。

    衣服全湿了，风吹得发抖。他打开防水袋，把铅块拿出来擦干净，放在腿上。

    月光照在那行字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那头浮上来的虎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伙伴。”他说，“该上陆地法庭了。”

    虎鲸张了张嘴，喷出一口气，然后慢慢沉下去。

    其他四头跟着它，排成队，向深海游走。

    陈岸坐着没动，手里还抓着铅块。

    他把快艇调转方向，往岸边开。

    引擎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

    离岸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他关了引擎，让船自己滑行。

    他不想太早被人看见。

    渔村那边有几盏灯亮着，大多是夜班渔民家。充电站的铁门关着，外面贴了封条，是昨天贴的。他没打算回去。

    他在离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把铅块重新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桨，慢慢划向一块突出的礁石。

    这块石头平时涨潮会被淹，现在刚好能踩上去。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海面平静，没有船，也没有人。

    他从裤兜里掏出虎鲸哨，看了一眼，放回原处。

    这时，远处传来马达声。

    他皱眉，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一艘橡皮艇从东边驶来，速度很快，艇上有三个人，都穿深色衣服，没开灯。

    他们不是本地人。

    陈岸立刻蹲下，躲在礁石后面。

    橡皮艇直奔沉船位置，绕了一圈，然后停下。

    一个人趴在船边，用手电照海面。

    光扫过水下的残骸，最后停在那个被撕开的暗格上。

    他们发现了。

    陈岸握紧背包带子，没出声。

    橡皮艇上的人开始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不见了？”

    “不可能自己掉下去，肯定有人捞走了。”

    “查监控了吗？”

    “充电站的摄像头早就坏了。”

    “那就找人。今晚在附近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其中一人举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陈岸慢慢往后退，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不敢快。

    他必须赶在他们封锁海岸前离开。

    他回到快艇上，轻手轻脚发动引擎。

    刚开出二十米，身后那艘橡皮艇也调转方向。

    他加大油门。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

    橡皮艇追上来了，距离在缩短。

    他摸了摸背包，确认铅块还在。

    然后他从座位下抽出一根铁管，握在右手。

    快艇冲过一道浪，溅起大片水花。

    前方就是浅滩，再往前五十米就能靠岸。

    只要上了陆地，他就不怕了。

    橡皮艇还在追，离他不到三十米。

    他听见对方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他把铁管横在膝盖上，盯着前方。

    船头撞上沙滩的一瞬间，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