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可不信,如果那些对阿默而言无所谓,那么冰相为什么会诅咒韩冰晶?为什么执意要拿回自己的灵根?
为什么会痛苦呢?
这不合理。
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见不到冰相。
水清漓勉强压下担忧。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出手,水云川的算计伤不到阿默,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她利用?
但知道归知道,让他眼睁睁看着阿默被那种垃圾骚扰、甚至可能因此多受一丝本不必要的委屈?绝不可能。
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眼前。
同居,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至于她对他可能存在的怀疑?
水清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怀疑就怀疑吧,只要他的有用,只要他始终在她划定的范围内,她就会容忍他的存在。
反正她担心的永远不会发生,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天下午,王默亲自开车来接水清漓出院。
她换下了平日严肃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咖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清淡,少了些逼人的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水清漓的东西不多,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他脸上的敷料已经换成了更小的透明创可贴,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和休闲裤,蓝发柔顺,碧眼清澈,站在医院门口,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上车。”王默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谢谢姐姐。”水清漓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
车子平稳地驶向王默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区的家。
一路无话,只有轻柔的音乐在车厢内流淌。
这次换了一间公寓,离他的学校更近。
公寓在顶层,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点缀着金属和玻璃元素,干净利落,却也透着一种冰冷的空旷感,缺乏生活气息,想来是刚买没多久。
“你的房间在那边。”王默指了指客厅一侧的走廊,“带独立卫浴。衣柜里有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尺寸应该合适。厨房和客厅随便用,书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
“好。”水清漓点头,拎着行李箱走向客房。房间布置同样简洁,但是该有的都有。
等他放好东西出来,王默已经脱了风衣,正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倒水。
“晚上想吃什么?”她头也没抬地问,“我叫外卖。”
水清漓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水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做吧。姐姐想吃什么?”
王默挑眉看他:“你伤还没好全。”
“做饭而已,不碍事。”水清漓笑了笑,碧眸映着窗外的天光,“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她,眼神干净,“我想给姐姐做顿饭。住院这几天,麻烦姐姐了。”
他的理由充分,姿态放得低,眼神真诚,让人很难拒绝。
王默与他对视两秒,移开目光,走向客厅沙发:“别做梦了,没食材,连天然气都要明天才通。”
水清漓拿着水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失笑,将水壶轻轻放回岛台。
他环顾这个厨房,崭新、冰冷,确实,连最基本的油盐酱醋都看不到,部分厨具的标签和保护膜甚至都还没撕掉。
“看来姐姐是打定主意要‘虐待’我这个伤员了。”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转身看向窝在沙发里的王默,“只能靠外卖度日了。”
王默正拿着平板电脑滑动屏幕,闻言头也不抬:“外卖已经在路上了。御膳坊的养生套餐,适合病人。”
水清漓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顺势靠在她肩上。
王默没有理会,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
“姐姐在看什么?”水清漓偏过头,视线自然地落在平板的荧光上。
屏幕上跳动着夸张的对话和颜文字,标题赫然是《穿成恶毒女配后我靠沙雕爆红娱乐圈》。
她没有处理工作,她在看小说!看得还是无厘头沙雕小说!
他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漾开,几乎要溢出来。
王默面无表情地抬手,把平板屏幕翻转,挡住他的视线,语气毫无波澜:“看小说。你有意见?”
“没有。”水清漓立刻摇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是没想到姐姐的阅读口味……这么别致。”
“闭嘴!”王默恼羞成怒,手一推,把他的脑袋推开。
“嘶!你碰到我伤口了!”这一下水清漓没防住。
“我看看!”王默把平板一丢,去看他的脸。
她倾身靠近,手指小心地虚虚拂过他脸颊上那小块透明创可贴的边缘,仔细查看:“碰到哪里了?疼得厉害吗?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熟悉的冷香,气息近在咫尺。水清漓能清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和关切,还有她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好像……是这里。”水清漓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委屈,指了指创可贴下方靠近下颌骨的位置,那里其实只有一点轻微的按压感,离真正的伤口还有点距离。
王默不疑有他,指尖轻轻按了按他指的地方:“这里?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水清漓顺势微微偏头,让她的手指更自然地贴着自己脸颊,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王默仔细看了看,创可贴完好,边缘皮肤也没有红肿或异样。
水清漓身体向上,精准吻上她的唇。
022果断拉灯。
屏幕外的众人见怪不怪,一个两个的就当休息眼睛了,在闲暇之余和身边的亲朋好友聊聊天。
屏幕内。
王默的指尖还虚虚停在水清漓的下颌,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口上,猝不及防地,温热的触感便覆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带着试探和些许凉意的吻,像羽毛拂过,又像初雪消融。
王默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唇上传来的陌生触感,混合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很奇特的感觉。
下一秒,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杏眸,迅速沉淀下来,锐利的光芒取代了短暂的怔忡。
她甚至没有后退。
搭在他喉咙上的手顺势改掐收紧,力道算不上致命,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和警告,指尖抵在他的喉结下方,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指骨的硬度,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塞感。
另一只手则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温柔的回应,而是强势的、带着侵略性的掠夺。
她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凶狠,像是要将他彻底碾碎、吞噬。
唇齿间的力道让水清漓微微吃痛,但他没有反抗,甚至在她加重力道时,顺从地微张开了嘴,任由她更加深入。
窒息感伴随着唇舌交缠的激烈席卷而来。
氧气变得稀薄,血液冲上头顶,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逐渐模糊的呼吸声。
水清漓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吻,不是在温柔缱绻中沉溺,而是在一种近乎暴烈的掌控下,被迫交出呼吸和主动权。
新奇,危险,却又……让他浑身战栗,心甘情愿地沉沦。
实在是太棒了!
他的双手原本下意识地想去扶她的腰,却在半途僵住,最后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因为缺氧和兴奋而微微蜷缩。
碧色的眼眸半阖着,掩下眼中的欲念。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或许只过了短短十几秒。
在王默感觉他呼吸真的开始变得困难、身体微微发软时,她才猛地松开了手,向后退开。
别真玩出人命了!
“咳……咳咳……” 水清漓得以呼吸,立刻偏过头,捂着喉咙低咳起来,脸颊因为缺氧和激吻染上了薄红,连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他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王默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她的唇色比之前更红艳,甚至有些微肿,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谁允许你私自碰我的?”
水清漓喘息稍定,抬起眼,碧眸里水光未散,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微哑:“……对不起,姐姐。我……没忍住。”
他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下不为例。”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燥热和混乱。
水清漓靠在沙发上,平复着呼吸。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霸道的触感和疼痛。喉间的压迫感也已消失,只留下一点轻微的、提醒他方才发生了什么的余悸。
02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玩脱了吧?差点被掐死。”
“滚!”
“得嘞。”022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放心,拉灯了!”
门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公寓内紧绷而暧昧的气氛。外卖到了。
御膳坊的养生套餐很精致,口味清淡适宜。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饭后,水清漓主动收拾,王默没有阻止,坐回沙发,重新拿起平板,但这次没再看小说,而是浏览起了财经新闻。
水清漓收拾好碗筷,厨房恢复了整洁。他擦干手,走出厨房时,王默依旧坐在沙发上,平板上是复杂的股市K线图,她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冷静而专注。
“姐姐,我先去写作业了。”
王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指向另一个房间,“你在那里画画吧。”
水清漓依言走向那扇门。
推开,午后充沛的阳光瞬间涌入眼帘,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这里显然被精心布置过。
靠窗摆放着宽敞的原木画架,旁边是收纳整齐的各类画笔、颜料、调色盘、洗笔筒……
沿墙的架子上陈列着素描本、画册,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房间中央铺着一块浅灰色的厚实地毯,阳光正好落在地毯一角,暖洋洋的。
窗边书桌上,有一盆小仙人球,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他走进去,指尖拂过光滑的画架边缘,然后轻轻碰了碰仙人球的刺。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真实而鲜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松节油和画材特有的淡淡气息。
然后,他拉开椅子,在画架前坐下。
铺开一张水彩纸,调了极淡的暖色调,开始晕染背景,然后,更换更精细的笔触,开始勾勒。
他画的是王默。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抿着的唇线,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被笼罩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坐在沙发一角。
没有华丽的色彩,没有夸张的姿态,只有细腻的光影处理和那份沉静的专注感。笔触温柔而克制,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
时间在笔尖流淌中悄然逝去。阳光渐渐西斜,在画室内投下更长的、温暖的金色影子。水清漓完全沉浸在创作中,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才恍然回神。
王默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工作,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画室门口。她换了一身舒适的米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手里端着一杯水,正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作品。
水清漓动作一顿,放下笔,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他没有掩饰画的内容,也没有试图遮挡,只是静静地回望她,碧眸在斜阳下显得格外温润。
“画得不错。”王默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画上那个被柔和光影包裹的侧影上,停留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比我本人看起来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