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做?”022问。
水清漓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已知的信息和多世的经验。
“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名声,地位,还有……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的财务问题。”
王默的商业嗅觉和手段主要在本土和新兴领域,而水云川为了抗衡她,这几年暗中与一些境外资本和灰色地带的势力有所勾连,试图引入外援,王默的人脉是比不上水云川的,水渊也没来得及介绍太多人给王默认识,她的人脉绝大部分来自水渊,有给水渊面子的,有欠水渊人情的,但是这些人在水云川大肆宣传水渊的死和王默有关系后也渐渐疏远了。
幸好他闲着没事,进入空间道具专门学习了金融知识和法律知识。
“帮我搜集水云川近三年所有异常的资金往来,尤其是跨境部分,还有他名下或关联公司那些看似正常、实则经不起深究的贸易合同和投资项目。重点找那些有洗钱嫌疑的。” 水清漓吩咐道,“另外,他私下接触的那些境外朋友,背景也查一查。”
“工作量不小啊。”022抱怨了一句,但显然已经开始执行,“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水清漓没有否认。对于想伤害阿默、并且已经付诸行动的人,他从不手软。
“他自找的。”水清漓语气平淡,“把材料整理好,匿名发给税务、经侦,还有……几家胆子比较大的媒体。时机,就选在警方调查通报发布,舆论最关注的时候。”
双管齐下,明面有法律制裁,暗里有财务丑闻和舆论围剿。水云川就算这次能侥幸脱罪,也会彻底身败名裂,在水氏集团乃至整个商圈再无立足之地。
做完这些,水清漓才真正感到一丝倦意。脸上的伤口在修复凝胶的作用下,只剩下轻微的麻痒。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遥远的、属于城市中心方向的灯火,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此刻或许正在谋划下一步的女人。
水清漓的布局在暗中有序展开,而王默则在前台雷厉风行。
第二天一早,水云川被警方传唤调查的消息,在水氏集团内部乃至整个商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种版本的流言甚嚣尘上,但王默的公关团队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以集团官方名义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的声明,确认了昨晚酒会上发生的恶性伤害事件,并表明公司总裁及其友人是受害者,公司正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坚决维护员工及合作伙伴的合法权益,对任何违法行为零容忍。
声明并未直接点出水云川,但结合他被带走的目击者描述,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董事会内部更是炸开了锅。
支持王默的一派趁机发难,要求彻查水云川在集团内的所有职务行为,并暂停其一切权力;原本中立或暗中倾向水云川的则人心惶惶,急于撇清关系。
几个水家的远房亲戚试图向王默施压或说情,都被她以“尊重法律,相信司法机关会公正处理”为由,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她态度明确:这件事,没有私了的余地。
王默利用这个机会,迅速召开紧急董事会,以“公司形象及稳定运营”为由,提议并最终通过决议,在水云川接受调查期间,暂时解除其集团副总裁及其他一切相关职务,由她亲自接管其负责的业务板块,并进行内部审计。
名正言顺地夺走了水云川手中的实权。
与此同时,关于水清漓伤情的小道消息也开始流传。有说他毁了容,王默已经厌弃;也有说伤势不重,王默为此雷霆震怒。
王默没有公开回应水清漓的具体情况,这种模糊性反而让外界猜测纷纷。
就在警方对水云川的传唤调查进入第三天,初步查明其助理张明等人涉嫌教唆故意伤害,并刑事拘留,而水云川本人因证据尚不足以直接定罪而被暂时释放的微妙时刻,另一波更猛烈的风暴,悄然袭向水云川。
数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网络大V,几乎同时收到了匿名投递的重磅材料。
材料详细罗列了水云川近三年来,通过其控制的数家离岸空壳公司,与某些背景复杂的境外资本进行的一系列“异常”资金往来,涉及金额巨大;同时披露了其名下几家关联公司签署的数份贸易合同,合同标的物价值与市场价格严重偏离,存在明显的虚开发票和虚假贸易嫌疑,初步分析可能涉及洗钱和偷逃巨额税款。
材料中还附带了一些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照片和通讯记录片段,暗示水云川与某些有组织犯罪背景的境外人士过从甚密。
这些材料专业、详实,虽未经过官方最终核实,但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几乎在一夜之间,“水氏集团副总水云川涉嫌跨境洗钱、偷税漏税、勾结境外不法势力”的标题登上了各大财经版块和社交平台的热搜。
与之前故意伤害案的私人恩怨性质不同,这次涉及的是严重的经济犯罪和可能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的嫌疑,立刻引起了税务、海关、外汇管理乃至更高层监管部门的密切关注。
水云川刚刚因为证据不足而略微松下的那口气,瞬间被这记更狠的闷棍打回了地狱。
他慌忙动用一切关系试图压消息、撤热搜、找人疏通,但这次的风暴来得又快又猛,背后似乎有无形的手在推动,他那些平日里看似牢靠的关系,在涉及如此严重的指控和国家机器可能介入调查的压力下,纷纷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反过来催促他“赶紧自己处理干净”。
水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董事会内部一片恐慌。
王默再次站了出来,以稳定大局的姿态,召开新闻发布会,严肃表示集团对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绝不姑息,将全力配合监管部门调查,并已聘请国际顶尖的审计和法务团队,对集团及下属所有关联公司展开全面自查,同时宣布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水云川在职期间的所有业务往来。
她的表态,既划清了集团与水云川个人行为的界限,又展现了负责任的态度和强大的危机处理能力,一定程度上稳住了投资者和合作伙伴的情绪。
水云川彻底陷入了内外交困、孤立无援的境地。故意伤害案的调查悬在头顶,经济犯罪的嫌疑又铺天盖地,昔日的盟友避之不及,集团内部更是墙倒众人推。他名下的资产被迅速冻结,个人声誉彻底破产。
医院,VIP病房。
水清漓脸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小、更透气的医用敷料,边缘露出的皮肤只余下淡淡的粉色,恢复速度惊人。医生啧啧称奇,归结于年轻人新陈代谢好、药物有效以及护理得当。
王默推门进来时,他正靠在床头看书,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蓝色的发梢和苍白的侧脸上,显得安静而美好,除了那小块敷料,几乎看不出几天前才遭遇过袭击。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王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姐姐,你来了。”
王默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有点痒。”水清漓如实回答,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痒是在长新肉,别抓。”王默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香浓的鱼片粥,“来吃饭。”
水清漓很自然地接过碗勺,小口吃着。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鲜香可口。
王默看着他吃东西,忽然开口:“水云川完了。”
水清漓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警方那边有进展了?”
“不止。”王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人匿名举报了他涉嫌跨境洗钱、偷税漏税,材料很详实,现在税务、经侦都介入了,舆论也彻底翻不了身了。”
水清漓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严重?那……集团会不会受影响?”
“暂时会有波动,但长远看,清除毒瘤是好事。”王默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觉得,会是谁举报的?”
水清漓舀粥的动作不变,略微思索后,坦然道:“可能是他以前的竞争对手,或者……内部出了矛盾?毕竟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分赃不均或者灭口是常有的。”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揣测。
王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或许吧。总之,他不会再构成威胁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明天可以出院了。有什么打算?”
水清漓放下碗,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姐姐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王默与他对视,片刻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伤是因为我受的。在你完全恢复之前,住我那里,方便照顾。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水清漓的心脏猛地一跳。
同居?
“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他语气带着适当的犹豫。
“不麻烦。”王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勾,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弧度,“我那里客房一直空着。而且,你脑子挺好用,在我眼皮底下,我也更放心。”
“好。”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温顺地应下,“都听姐姐的。”
王默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我来接你出院。好好休息。”
她离开后,水清漓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拂过脸颊边缘的敷料。
022的声音响起:“举报材料已经成功引发连锁反应,水云川翻身的可能性低于0.01%。大人的反应……她似乎有所怀疑,但又没深究。”
“她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我做的,但她不在乎。”水清漓在脑海中回应,“但她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只需要知道结果对她有利,并且,我在她掌控之中。这就够了。”
“接下来呢?搬去和她住,可是个好机会。”022语气带着调侃。
水清漓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碧眸深处掠过幽深的光。
“说起来,为什么你和027都称呼阿默为大人?”之前只有027,水清漓便没放在心上,但022也是如此,再一回想027对王默的态度,一直是恭恭敬敬的,它对他和罗丽都不会如此,它会保护他们,会辅助他们,但是非要说尊敬,也只是对他和孟艺有一点,但不多。
那么为什么对他们都没有几分尊敬的027会对阿默那么尊敬?
性格懒散又带着点傲慢的022也是如此。
“啊?这个啊?你不知道吗?”022的本体也是一只毛团子,只不过它是黑色的,它轻飘飘地落在水清漓肩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惊天秘密,“大人就是大人啊,她是神只,是混沌的中心。”
“神只?”水清漓才不信,倒不是不信王默当不上神,而是不信一个神会混到这个鬼样子。
“你也是神啊,你不也混的很惨?”022表示五十步不要笑百步。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水清漓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神,他只在意为什么王默作为神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知道慧极必伤吗?”022先给了他一个例子,“在历史里,往往聪明的人,就会拥有多病的身体。”
“摄取的能量是有限的,大脑分的多了,留给身体就不多了。”022的声音难得带上了认真。
“大人太强了,她的强大在于灵魂,孱弱的身体无法支撑她的灵魂,当身体达到极限,就会无法逆转地走向毁灭”022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留在孱弱的身体里,对灵魂的伤害很大,所以大人不得已分割了自己的灵魂。”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很多时候大人依旧很难受,所以只能依靠磨难来缩减身体的使用时间,早早进入下一次轮回,更换新的身体。”022叹气,“不同的灵魂部分占据不同比例的情感,所以会有很多性格不同的大人。”
也因此,她的性格更为单一,变化更少,也更……容易钻牛角尖。
认准一件事轻易不会回头。
“人类的女孩。”水清漓回想着最初遇见的王默,单纯善良,不想惹事,对世界充满好奇,怎么看都不像是灵魂很强的样子。
“分散灵魂也代表着战力分散,也意味着……”022叹气。
“更弱。”水清漓好像明白了,但是这分得是不是太狠了?
“你最初认识的那位大人,她和一位完全体的神只打了一架,同归于尽了,现在身受重伤,本也活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入轮回养魂的。”022回想看过的卷宗,前辈们留下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抱怨她们打得太狠了,他们维修加班加得自我销毁。
022没忍住抖了抖,幸好它出生的晚,不用遭这个罪。
水清漓:“……”
不愧是我媳妇!
到底是哪个神,下这么狠的手?
不行!
我得好好修炼!回头遇见了再给他打一顿!
“而且据不完全统计,她毁灭的小世界保底有上万了,有时候仅仅是因为无聊。”022曾经也去给她收拾过烂摊子。
“这种狠角色,你不尊敬?”022反问。
这种狠角色就得供着,万一一个想不开毁灭混沌怎么办?!
水清漓摸摸鼻子,那确实该尊敬。
主要是王默就应该被尊敬。
“所以我和孟艺呢?”解决一个问题,水清漓又有新的问题了。
“啊?你们?”022歪头,虽然也看不出它头在哪,“你们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水清漓:“……”
孟艺:“……”
靠,它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水清漓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拂过脸颊边缘的敷料,那
温柔的、娇憨的、倔强的、或是如今这个明艳又冰冷的王默重叠在一起,非但没有显得违和,反而像是散落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框架。
原来,他追逐了那么久、爱了那么久的灵魂,本就如此不凡。
只是一部分吗?
更期待了呢!
至于022对他的评价,水清漓扯了扯嘴角,坦然接受。
“所以……”他明白了,端起一旁的水杯慢悠悠地喝着,“她现在的磨难,包括水云川这些跳梁小丑的骚扰,其实某种程度上,是她灵魂减负和推动轮回的一种方式?”
“可以这么理解。”022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不过大人每次轮回体验的一切都是虚无的,痛苦、快乐、算计、温情……这些对她来说并无区别,都是经历的一部分。只是旁观者会觉得……嗯,比较费旁观者。”
比收拾烂摊子的系统们。
水清漓碧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