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下潜。”
他忽然说。
全场炸了：
“主任！！！刚才那是不可解析现象！”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
“那可能是非自然能量结构！”
“这不是风暴，这是……边界！”
伍思辰抬手，打断所有呼喊。
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刀划开木星云海：
“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更要进去看。”
他看着赫淮斯托斯号重新稳定姿态，
像一头被拒之门外的金属巨鲸，
在风暴边缘盘旋。
“宇宙不会无缘无故设下一道门。”
“出现‘门’的地方，后面一定有东西。”
他轻声补上一句：
“而我……想知道木星在隐藏什么。”
控制台响起提示音，
外壳星纹重新展开，赫淮斯托斯号调转角度，
再次向大红斑那道“反弹风壁”逼近。
人类史上第一次——
主动撞向一个未知的行星级边界。
木星，像巨兽微微睁开了一只眼。
赫淮斯托斯号绕着大红斑边缘盘旋了整整八分钟。
从太空看，它像一只银蓝色的巨鲸，在巨神的眼眶上方缓缓滑动。
风暴的怒吼震荡整片云海，
闪电在万米层间炸裂，像无数碎裂的神鞭。
任何普通飞行器在这里都会被撕成气体分子。
但赫淮斯托斯号——
即将完成一个人类从未想象过的动作。
推进环准备展开。
“推进环预备。”
“形变锁释放。”
“星纹外壳进入‘柔性悬停模式’。”
逐光号的航员屏住呼吸。
月球、火星、木卫三的数据中心同步观看，
三条星际量子通道同时亮起提示光。
伍思辰站在主控台前，
安静得像是在等一个古老仪式的开始。
下一秒，
赫淮斯托斯号的主体外壁轻轻震动，
一道道金属脊线向四周铺展。
然后——
嗡——
整个浮空站的推进环像盛开的金属花瓣一般缓缓打开。
四十二个环形推进臂在云层上亮起蓝白色光芒，
像在木星风暴上空撑开了第一道“人类之光”。
风暴扑来。
推进环反向旋转，星纹外壳开始与木星气流同步形变。
所有力场、风压、升力，都被赫淮斯托斯号吸收、导流、转化。
指挥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稳定——
“风剪压力……下降！”
“外壳应力回到安全范围！”
“浮力稳定……姿态稳定……！”
突然——
一个航员激动得失声喊出：
“它停住了！！！它真的停住了！！！”
赫淮斯托斯号像被无形之手托着，
稳稳地悬停在木星万米高空。
没有坠落，没有旋转，没有被飓风吞没。
它就这么……停住了。
第一次，
人类的结构体在木星高空，稳定存在。
逐光号舰桥瞬间炸开：
“奇迹！这是奇迹！悬停成功！”
“木星气流校准百分之九十七！我的天！”
“推进环效率……远超模型预期！”
甚至有航员直接红了眼眶：
“我们在木星上空站住了……我们真的站住了……”
伍思辰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赫淮斯托斯号像一座漂浮在雷霆上的钢铁城堡，
犹如人类文明在巨神肩头的第一步。
他轻声说道：
“这不仅是悬停。”
“这是——落脚。”
大红斑下方，一道万米长的闪电突然从云海深处跃起，
照亮赫淮斯托斯号的金属外壳。
那一刻，赫淮斯托斯号像从神话里走出的风暴之子，
在木星的怒吼中稳稳伸开双翼。
这是木星第一次承认——
人类可以在它的天空里存在。
赫淮斯托斯号刚刚在木星高空稳住姿态。
下一秒——
木星给了它一记“欢迎仪式”。
一束巨型闪电，从大红斑深处窜出，
像是一条从行星心脏喷出的白色巨龙。
雷暴袭来的瞬间，
整个木星上空亮得像白昼。
“电磁脉冲激增！”
“能量密度远超模型峰值！”
“电流强度——是地球百倍以上！！！”
话音未落——
轰！！！
那道闪电狠狠砸在赫淮斯托斯号外壳上。
不是击中，
是整座浮空站被雷暴吞没。
金属表面瞬间炸出数百道电弧，
星纹外壳像被点燃的神经网络一样疯狂跳动。
控制台的警报同时爆炸：
“外层感应系统失灵！”
“姿态调整失去反馈！”
“气动表层无响应！”
“推进环……推进环掉线了！！！”
赫淮斯托斯号开始剧烈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雷暴拖入木星深处的那种坠落。
整座浮空站像被巨兽的爪子钩住，狠狠往下扯。
逐光号内一片死寂。
航员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
“主任……赫淮斯托斯号失控了！
它再这样掉下去……
会被直接压成金属雾！！！”
木星的风暴在咆哮。
大红斑的云带像活了一样合拢，把赫淮斯托斯号往中心卷去。
这不是地球的雷暴。
这是木星的雷神之怒。
伍思辰盯着失控的参数，语气却异常冷静。
“把外层系统全部关闭。”
所有人都愣了。
“主任你疯了？！外层系统本来就失灵了，再关——浮空站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控制面的铁球！”
伍思辰目光如刀：
“我说关。”
他盯着赫淮斯托斯号那正在被雷光吞没的身影：
“它必须学会——
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
靠自己的结构活下去。”
这句话像把所有人灵魂敲醒。
浮空站的所有外层系统全部断电，
整座站黑了下来。
星纹外壳停止了电动形变——
改为纯被动响应。
推进环不再提供动力——
改为利用风暴本身带来的剪切升力。
木星雷暴下一秒又是一记爆轰。
轰隆——！！！
赫淮斯托斯号像一片金属羽翼，被巨力掀起。
但这一次，没有再直线坠落。
反而开始像一片巨大叶子一样“漂”。
雷暴把它往上推。
风切把它往侧滑。
湍流把它轻柔托起。
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盯着画面。
副总工喃喃地说：
“它……
在木星风暴里……
漂浮了。”
伍思辰闭上眼，轻声道：
“星纹气动结构……
本来就不是靠系统活着的。”
“它靠风。”
“靠木星本身。”
雷暴再次袭来。
赫淮斯托斯号的外壳被点亮成一座发光的金属山峰。
但它——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