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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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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神幽幽提前结束学习任务,屁颠屁颠回家挑衣服。

    窗外飘起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梧桐叶染了点点浅黄,薄暮夕阳透过纱帘,落在一床摊开成山的衣裙上。

    这里面一部分是换季后褚寒寄来的,另一部分则是陆筝按照她的穿衣风格,和他衣服一起送来的各大奢牌超季和当季新品。

    严格上讲,陆筝确实履行了包管她衣食住行的义务。

    神幽幽蹲在床边翻来拣去,陈阿姨捧着几件刚熨平的衣裳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柔打趣:

    “小姐,参加好朋友婚礼,既要好看,又不能抢了新娘风头,温柔得体最要紧。”

    神幽幽说过不下十次,可陈阿姨像没听过一样,固执地称“小姐”。

    她抬头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作为新郎新娘的共同好友、兼现场友龄最长的人,必须得给他们撑足场面。”

    她拿起一件浅杏色针织半袖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料子软糯垂顺,贴在身上暖而不闷,圆领小巧,裙摆刚好盖过膝盖。

    “是不是太乖了点儿?”神幽幽转了个圈:“像去走亲戚,少了点参加婚礼的仪式感。”

    阿姨挑出件烟粉色收腰纱裙:

    “这件....更乖。”

    神幽幽抿着唇,沉思几秒,嫌弃地挥挥手:

    “淘汰淘汰!这种纱纱的、带蕾丝边的统统挑出去。”

    “好。”

    阿姨失笑地摇摇头。

    她眼疾手快,不到一会儿,床上衣服便去掉小半。

    神幽幽扶额叹息,褚寒死性不改,在把她打扮成公主这条歧途上,越走越远,且一去不复返。

    阿姨又挑出件薄荷绿荷叶领上衣,搭配紧身喇叭牛仔裤:

    “这套呢......”

    跟其他裙子比起来明显休闲简单,所以说的底气不足。

    “嗯....”

    神幽幽偏头细打量,猜测阿姨是想先帮她做排除法:

    “这个先留出来,晚上我去找敏敏穿。”

    这件上衣乍看普通,实则内有乾坤。

    布料里缀着极细的银线暗纹,不晃眼,抖动间如水波漾开一层柔光,领口一点小设计,俏丽不落俗套。

    阿姨点头应好。

    神幽幽上身试了几套,对着镜子兀自臭美。

    两人兴致勃勃,不知天地为何物,从日暮挑拣到星河满天,直至楼下叫吃饭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然而,神幽幽人到餐厅,傻眼了,迎接她的只有桌上明显减量的饭菜,和空荡荡的座椅。

    什么情况,不言自明。

    她鼓着脸,河豚一样拉凳坐下,嘴翘得简直能挂油壶。

    没滋没味、百无聊赖地吃了几口,实在没忍住,把米饭当某人戳,脑子里跟系统吐槽不停。

    陆筝心眼还没针鼻儿大,连家里厨师都晓得他动态,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同住人,反倒是两眼一抹黑。

    忒没面儿。

    什么人啊,小气的要死。

    白瞎她专程跑回来!

    呸。

    *

    月上柳梢,神幽幽将车稳稳停在巷子口,拎着礼物,踩上被岁月磨得发光的青石板。

    高中毕业后,郑阿姨邀神幽幽吃过几次饭,她们感情底子厚,虽然见面少,但每次都很亲切,情谊只增不减。

    浓烈温暖的喜庆气息充满小巷,一进屋,气氛更盛,男女老少或站或立。

    整个房子像被揉进了漫天的红,热烈却不张扬,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即将出嫁的欢喜。

    房顶四周,红色灯笼串层层叠叠,暖黄的灯光透过薄纱灯笼洒下来,映得墙面都泛着柔和的红晕。

    墙壁上挂满了大红的喜字,有的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有的是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透着中式的雅致。

    神幽幽四处打量,拾阶而上。

    二楼人也不少,入目便是是沙发区域。

    几个明显南方长相的中年男人相围而坐,有人拿着笔纸写写画画。

    “咳咳...”

    她掩着鼻子,不适地蹙了蹙眉头,视线下移,发现几乎每人食指和中指间都夹了烟。

    “幽幽,你来了~”

    闫敏掀帘从里屋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人,眼睛一亮,面带惊喜疾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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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幽幽衣着简单,并未过多修饰,但耐不住她肌肤雪莹,亮眸如星。

    淡泊名利的书卷气和遗世独立的清冷在她身上交织,站在热闹喧嚣的环境中,鹤立鸡群般格外抓人眼球。

    反倒给满室热烈的红,添了几分清隽格调。

    闫敏见好友第一眼,脑海里立刻浮现“蓬荜生辉”四个字。

    默默感慨,原来真的有人不张扬,却自带光芒。

    环境造人潜移默化,有时连本人都难以察觉。

    神幽幽出众的气质和长相,一进门就吸引不少关注,但都是斜眼偷摸打量。

    闫敏这一喊,众人视线随之转过来。

    再看她时,便多了几分光明正大的意味。

    “喏,给你的~”神幽幽递过一个嫩粉色礼品袋,五指并拢反手遮嘴,冲她眨眼道:“嘘,没有周尚宇的,咳咳....”

    闫敏双手接过,飞快瞥了眼沙发区,十分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

    当即牵着神幽幽往里走:

    “去我屋吧,你人来就好了,还破费。”

    神幽幽偏头避过低垂的门帘:

    “送你又不是送别人,阿姨呢?刚才上来没见她人。”

    屋内几个女生闻声望过来,看见来人,不约而同愣怔一瞬。

    那感觉,就像在嘈杂凌乱的菜市场,冷不防遇见平时只在荧幕上出现的大明星般难以置信,妈妈呀,天女下凡了。

    闫敏抬手替她扶着红色布帘,随口道:

    “不知道,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这两天她转的比陀螺还——”

    说着就看见好友们个个呆头鹅的傻模样,她噗嗤一笑,唤醒众人后,依次做了介绍。

    共五个女生,其中两人是闫敏大学室友,另外三个是关系好的同事。

    神幽幽从顺入流,在床头找了个空位,盘着半条腿儿,跟东北人上大炕似的,加入打气球行动组。

    作为前世有过十几次经验的模范伴娘,这些活儿对她来说,简直手拿把掐。

    低矮的小巷里红绸漫天,笑语盈堂,热闹到半夜还不歇。

    而城市另一边,陆筝一人独对孤灯,连影子都显得格外凄凉。

    几个小时前,下班时间,陆筝插兜立在办公室窗边,目光淡淡。

    人流从大门涌出,像被松开的潮水。

    他像城市的帝王,居高临下俯瞰这一切,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然后,鬼使神差地应下了一场可去可不去的饭局,各自带着面具,觥筹交错说些场面话。

    在北城,能跟陆筝同坐一桌的绝大多数都上了年纪,不是有家庭,就是有好几个家庭。

    霓虹肆意铺展,酒足饭饱,包厢里铃声次第响起,电话那头或河东狮吼,或柔情蜜意。

    唯独陆筝的手机安静如鸡,在红脸道歉和破口大骂撑面子的男人中间……格格不入。

    陆筝赚足了面子,却阴沉着脸,嘴角越绷越直。

    大地如同被一道河流生生割裂,他冷脸站在岸这边,对面的人面容丑陋,对他极尽嘲讽,鄙薄他的无能不堪。

    薄底皮鞋踩着清冷的碎月踏入家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漆黑静谧。

    陆筝微仰头,松了松紧绷的领带。

    随手扯下身上沾着浓重酒气的西装外套,往旁边一抛,衣料在空中划出散漫的弧线。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漫进来的一片清浅月光,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一步一步,沉默地踏上楼梯,脚步声轻缓,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沉压。

    意料之内,她没有留灯。

    陆筝凭借肌肉记忆径直走到床边,用比夜还黑的瞳仁久久注视着床的方向。

    床上安静得就像没人一样,陆筝心底自嘲一笑,不再自欺欺人。

    他俯身按亮床灯,想看看神幽幽究竟有什么脸睡得这么安稳!

    然后,他看见了整齐平铺的床单。

    陆筝:......………

    好。

    好的很。

    陆筝觉得他还不如马戏团的小丑,小丑起码有观众!

    垂在身侧的拳头,因为用力攥得指节发白,陆筝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戾气,若神幽幽在,怕是要惊呼一声吸血鬼啊——

    可惜她在另一番盛景里,看不见这番“盛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陆筝猛地转身,动作粗鲁地推开另一扇门。

    依旧无人。

    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在神幽幽房间站了许久,最终妥协般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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