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漫笼,天露山脉核心区域二狗领地的外围,草木含露,林风送凉。
林渊立于道旁,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妖兽群,往日里震彻山谷的凶戾兽吼,此刻尽数化作低低的呜咽,缠绵在山风里,满是不舍。
苍岩巨熊们举起蒲扇大的熊掌挥舞着,向林渊送别!灵植松鼠甩着大大的蓬松尾巴,前爪死死扒着林渊的衣袖,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臂上,喉咙里“呜呜”的低鸣带着哭腔,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孩童,身后几只毛茸茸的小松鼠也跟着挤上来,用小脑袋蹭着林渊的裤腿,不肯让他挪动半步;银耳月兔,也迈着雪白色的轻盈步子走到他身侧,用毛茸茸的脑袋反复蹭着他的手背;赤纹金睛鼠也是抱着林渊的裤腿不愿放手。
此刻银月妖狼、血狼和狂血山虎则是一个个站的笔直,为二狗和林渊送别,仿佛是用自己伟岸的身躯来告诉二狗和林渊,他们能守护好领地,请他们放心!
丧彪和铁头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好不容易碰到了大王,这会儿大王又要和大家离别了,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害怕回到以前那种朝不保夕,四处流浪的日子。
二狗见众妖兽离别的场景,心中也是不舍。但为了自己的人宠大业,也只能痛下决心离开这片世外桃源了。
“丧彪、铁头。你们俩不要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大家也不必如此生离死别似的,我还是会时常回来的!”二狗看到丧彪和铁头痛哭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也回想起了之前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二兽那副凄惨的模样!
“诸位老友,后会有期。”林渊的声音被山风揉得有些沙哑,他伸手抚摸着银耳月兔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触到赤纹金睛鼠的大耳朵,又弯腰摸了摸灵植松鼠的小幼崽,“我走后,你们守好这片山林,莫要再为地盘争斗,也莫让外人轻易踏足。我会让二狗时不时的为大家带回一些丹药来的!”
众妖兽们似是听懂了林渊的话语,齐齐躬身相送!林渊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压下,转身走向不远处等候的二长老谷正文一行人。
谷正文须发花白,身着绣着清风纹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清风”二字的羊脂玉佩,见林渊过来,捋着胡须笑道:“林渊副宗主,既已作别,我们便启程回山吧。”
林渊颔首,弯腰将脚边摇着尾巴的二狗抱上肩头,而此时二狗则是一脸的兴奋。
“林渊终于给自己当坐骑了!”二狗此刻脑补道。
林渊又伸手接住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的小白,这只雪耳灵兔自服用月华资质丹突破练气期后,毛发愈发莹白如雪,长长的耳朵尖缀着一抹淡粉,红宝石般的眼睛灵动异常,此刻正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掌,温顺得不像话。一人一狗一兔,随着谷正文与几位清风门弟子,踏上了回宗的飞剑。
飞剑破空,划破云海。凝霜剑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的寒芒,载着林渊疾驰向前。二狗趴在他肩头,扒着剑沿,好奇地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时不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着,尾巴甩得像个小蒲扇;小白则蜷在林渊怀里,啃着一枚灵果,小嘴巴动得飞快,灵动的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渐行渐远的天露山脉,似也懂了离别之意。
半日功夫,清风门的山门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山门“清风”二字笔锋苍劲,隐隐有灵力流转,两侧的望仙柱上,刻着清风门历代修士的名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在林渊的乌灵剑距离山门百丈之遥时,“当——”一声浑厚的钟鸣骤然响彻云霄,震得云海翻涌,连脚下的飞剑都微微震颤。
这是清风门的镇宗钟,青铜铸就,重达万斤,平日里除非宗门遭遇大事,或是迎来仙域贵客,否则绝不会轻易敲响。可此刻,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沉稳而悠远,“当——当——当——”整整九声,余韵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九声钟鸣,是清风门建宗千年以来的最高礼遇,即便是化神期大能来访,也不过如此。
林渊心中微动,连忙收了飞剑,随着谷正文落在山门广场前的白玉阶上。刚站稳,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清风门的宗门广场由汉白玉铺就,占地千亩,广场中央立着开派祖师的三丈高玉石雕像,雕像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广场之上人头攒动,却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广场正中央的上空,一道身影凌立虚空,衣袂飘飘,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正是清风门的定海神针——化神期修士公孙樾老祖。他须发呈紫金之色,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星空,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尽显化神修士的无上风采。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时,原本淡然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微微颔首。
在公孙樾老祖身侧,云南天、赵一光、韩九阳等几位元婴期的老祖,正翘首以盼地望着山门方向。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热切与期待——听公孙樾讲,林渊手中还藏着五枚琉璃破境丹!这丹药可是能助元婴期修士突破瓶颈,直指化神,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逆天至宝。只要能与林渊这位副宗主、丹峰峰主打好关系,求得一枚丹药,此生的修行之路便能再进一步,甚至有望触摸到化神的门槛。几位老祖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暗暗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搭话,既能表达诚意,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急切。
站位稍后方的,是宗主公孙衍与大长老风坤阳。
公孙衍是公孙樾老祖的嫡系后代,此刻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虽然气息还不太稳定,应该是刚突破不久,还没有来得及稳固修为!应该是公孙樾老祖已经让其服用了破婴丹了吧!此刻他腰杆挺得笔直,胸膛微微隆起,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气,看着林渊的目光,宛如看着宗门未来的顶梁柱。自己能突破至元婴,可以说林渊该当首功!
大长老风坤阳白须飘飘,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笑意融融,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为宗门出了这样一位传奇人物而激动不已。此刻他心中正盘算着:老祖们都有机会求得琉璃破境丹,凭我与林渊的交情,想必能求得破婴丹。只要得到破婴丹,突破金丹期,晋阶元婴,成为受人敬仰的老祖,便指日可待了。想到这里,风坤阳看向林渊的目光愈发热切,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挚。
广场两侧,各峰弟子分区站定,身着不同身份的弟子服饰,各色衣衫错落有致,个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丹峰的弟子们更是扬着下巴,满脸骄傲——林渊是他们的峰主,这位不到二十的丹道奇才,早已是丹峰弟子心中的神坛人物。就连新近加入丹峰的散修,也都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望着林渊,想要亲眼看看这位能炼制琉璃破境丹、身居副宗主与丹峰峰主之位的传奇。
“那就是林渊副宗主?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他不仅是丹峰峰主,还是宗门副宗主,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简直是逆天!”
“我可是听说了,他炼出的琉璃破境丹,连元婴老祖都抢着要,还有那只雪耳灵兔,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他自己炼制的丹药突破到练气期的,这丹道天赋,怕是整个修仙界都难找第二个!”
“能跟着这样的峰主修行,咱们丹峰以后肯定能越来越强!”
低低的议论声在广场上悄然响起,又很快被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渊身上,好奇、敬佩、羡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无形的热浪。
而林渊肩头的二狗,此刻却是另一番模样。这只傻狗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却丝毫没有怯意,反而扒着林渊的肩膀,脑袋昂得高高的,狗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广场上的人群,仿佛在炫耀“你们看,这是我的大哥”,那模样,竟好似它才是这场盛迎的主角,而林渊只是跟着沾光的随从。偶尔有弟子的目光扫过来,它还会龇牙咧嘴地轻吠两声,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地位”,惹得身旁的谷正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二狗的得意截然不同,林渊怀中的小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这只雪耳灵兔自出生以来,便只在天露山脉的密林里活动,何时见过这么多人类修士?广场上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它只觉得浑身发紧,小身子微微颤抖,连忙将脑袋埋进林渊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对长长的耳朵,还在轻轻颤动,连最喜欢的灵果都顾不上啃了。
林渊感受到怀中小家伙的颤抖,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温声安抚:“别怕,都是自己人,不会伤害你的。”小白这才稍稍安定,却依旧不肯探出头来,只敢从衣襟的缝隙里偷偷打量着周围。
谷正文引着林渊踏上白玉阶,朗声道:“丹峰峰主、宗门副宗主林渊,于天露山脉历练归来,今归宗复命!”
话音落下,公孙樾老祖缓缓抬手,一股温和的灵力拂过林渊,将他身上的风尘涤荡干净,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广场:“林渊副宗主,辛苦你了。此番你为宗门寻得七彩琉璃参,炼出琉璃破境丹,清风门因你而荣耀,你功不可没!”
林渊连忙拱手行礼,态度依旧谦逊:“老祖谬赞,弟子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这一切都离不开宗门的栽培与各位前辈的指点。”他的声音清朗,透过灵力的加持传遍整个广场,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孙衍宗主上前一步,朗声道:“林渊副宗主,经宗门长老会商议,赤霞谷为其专属区域,加赐清云峰专属洞府一座,另赏中品灵石十万,千年灵草二十株,极品丹炉一尊,以及丹经孤本三卷!”
这封赏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清云峰是清风门灵气最浓郁的山峰,山上不仅有天然的灵泉,还有上古修士留下的聚灵阵;中品灵石更是普通弟子难以企及的财富,十万中品灵石足以支撑一位金丹修士修炼数十年;千年灵草与极品丹炉,更是丹修梦寐以求的至宝;而丹经孤本,更是价值连城,蕴含着上古丹道的奥秘。即便林渊已是副宗主与丹峰峰主,这样的封赏对于其他人来说算得上是极致厚待了。
林渊心中一暖,再次躬身:“弟子谢宗主隆恩,谢宗门厚爱!”
此时,广场上的阳光愈发炽烈,洒在林渊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站在清风门的核心广场,身前是数位老祖与宗门高层,身后是数千弟子与散修,肩头是得意洋洋的二狗,怀中是瑟瑟发抖的小白。
一人一狗一兔在这热闹非凡的欢迎仪式之中,受到了无比的尊重和厚待。大大的满足了二狗的虚荣心,小白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一只雪耳灵兔了!
天露山脉的离别之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清风门未来的无限期许,以及对自己丹道与修行之路的坚定信念。
在欢迎完林渊后,公孙樾老祖一把拉过林渊,向着禁地而去!
旁边的几位老祖也是火急火燎的跟了上去!
公孙衍和风坤阳对视一眼后,无奈的摊了摊手!
而此刻迎接林渊归来的二长老,就像是透明人一般,被众人直接给忽视掉了。只得踏着飞剑,向着自己的洞府而去,他的背影充满了了落寞与孤独!
各峰弟子见识到了林渊的风采后,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也是向着自己修行所在地各峰归去。
林渊已经成为了清风门的传奇人物,成为了年轻弟子心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修行的前路!
然而此刻被公孙樾带走的林渊深知,此次归来,不仅是一段旅程的结束,更是一段新挑战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