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关……”凤元喃喃道，眼中满是凝重。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穆：
“第十关，心魔之战。”
“此关不考力量，不考速度，不考阵法，只考一样——能否战胜自己。”
“混沌源石有灵，它会引动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拥有与试炼者完全相同的力量、完全相同的神通、完全相同的记忆，甚至完全相同的战斗本能。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弱点。”
“因为那个自己，就是由试炼者所有的弱点凝聚而成。你的犹豫，会成为他的果断；你的恐惧，会成为他的疯狂；你的牵挂，会成为他的破绽——但那破绽，是给你的，不是给他的。”
“四人需同时面对自己的心魔。击败心魔者，可入源石核心，参悟三日。三日后，源石择主。”
“若败……”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心魔将取代你，成为真正的你。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座遗迹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那道灰金色的光柱骤然炸开！四道光芒从中飞出，分别落在四人面前！
光芒散去，四道身影浮现。
凌尘面前的，是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男子。同样的青衫，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气息——化神中期！甚至那双眼睛，都与他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更让凌尘在意的是，对方腰间同样挂着一柄长剑——与龙渊剑不同，那是由心魔幻化出的剑，却散发着与他剑道同源的气息。
“你……就是我？”凌尘沉声道。
那心魔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凌尘心中莫名一寒——那是他的笑容，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意味。
“我是你，却又不是你。”心魔开口，声音也与他一模一样，“我是你的犹豫，你的恐惧，你的软弱，你所有不愿面对的东西凝聚而成。你不承认的那些部分，便是我。”
凌尘眸光微凝。
另一边，苏晚晴面前，立着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女子。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清冷，同样的霜华剑。只是那双眸子，比苏晚晴多了几分幽深，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你……”苏晚晴握紧霜华剑。
那心魔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苏晚晴从未有过的哀伤：“我是你不敢承认的自己。你害怕失去，所以装作清冷；你渴望温暖，却不敢靠近；你明明在乎，却从不说出口。这些，都成了我。”
苏晚晴面色微变，却没有说话。
凤元面前的心魔，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比他更加苍老，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沧桑。凤清面前的心魔，则是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少女，只是眼中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开始吧。”苍老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四对心魔，同时出手！
凌尘一步踏前，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剑鸣如龙吟，灰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直取心魔咽喉！
他很久没有用剑了。自从得到混沌龙力后，他更多依赖拳脚和龙族神通。但剑道，是他最初的根基，从未放下。
心魔同样拔剑，同样是剑的模样，同样是灰金色的剑光！双剑交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剑气激荡，在广场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好剑法！”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心魔的剑，与他同源，却又不同。他的剑，堂堂正正，以力破巧；心魔的剑，诡异多变，剑走偏锋。那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路数，却又是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另一种可能。
两人在这片空间之中，展开了一场剑道的巅峰对决！一样的剑招，一样的剑气，却因心性的不同，演化出截然不同的剑意！
五十回合，剑光漫天！
一百回合，剑气纵横！
凌尘越打越心惊。他尝试了自己所学的所有剑招——从月华剑宗的入门剑法，到后来领悟的归源剑意，再到融入混沌龙力的龙剑式——每一招，都被心魔接下！而心魔的反击，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他的破绽！
“你发现了吗？”心魔一边打，一边开口，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你的剑，第三式刺出时手腕会微微下沉；你的身法，向左闪避时重心会偏移；你动用龙力加持时，剑势会有瞬间的凝滞。这些，都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
凌尘面色微变。
“我是你，所以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心魔的声音带着嘲讽，“你永远打不赢我，因为你就是我。”
另一边，苏晚晴的战斗同样激烈。
她的剑，快如惊鸿，冷如冰霜，每一剑都带着太阴月华的寒意。但那心魔的剑，同样快，同样冷，甚至比她更加诡异——因为她没有的杀意，心魔有；她不敢用的绝情，心魔敢用。
“你在害怕什么？”心魔的剑光如月华倾泻，每一剑都逼得苏晚晴节节后退，“你害怕伤到别人，所以剑下留情；你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全力以赴；你明明可以更强，却总是留三分余地。你的剑，从来不敢真正斩下去！”
苏晚晴咬着牙，一言不发，剑势却越来越凌厉！但她越强，心魔也越强！
五十回合后，她已浑身是伤，霜华剑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她没有放弃，剑势反而愈发纯粹。
凌尘那边，同样浑身浴血。他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却始终无法击败心魔。每一次交锋，都如同与自己搏命，那种感觉，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但他也在战斗中，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心魔说，他是他的弱点凝聚而成。但弱点，真的只是弱点吗？
他出剑时手腕下沉，是因为他习惯将力量集中在剑尖，换取更强的穿透力。他闪避时重心偏移，是为了更快地蓄力反击。他剑势凝滞，是因为他在等待最佳时机——那是他剑道中“蓄势待发”的奥义！
这些，不是破绽，是他的剑道！
“我明白了。”他忽然停下，剑尖低垂。
心魔一愣，随即冷笑：“放弃抵抗了？”
凌尘摇头，缓缓抬起头，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不，是我赢了。”
他闭上眼，放开所有防御，任由心魔的剑刺来！
心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剑光如虹，直刺他心口！
剑尖触及衣衫的瞬间，凌尘忽然睁开眼！
“我的剑道，从来不是完美无缺。而是明知有缺，依然一往无前！”
他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保留，只有最纯粹的——他自己！
双剑交击！
轰——！！！
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轰然碎裂！
凌尘立于原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战胜了自己。
另一边，苏晚晴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她闭上眼，任由心魔的剑刺来。
剑尖抵在她心口，却停住了。
心魔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你……不躲？”
苏晚晴睁开眼，眸光平静如水：“我害怕失去，所以我珍惜；我渴望温暖，所以我守护；我在乎，所以我从不说出口，只默默去做。我的剑，不必斩尽杀绝，只需守护该守护的。”
心魔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
“你赢了。”
她的身形，缓缓消散。
凤元与凤清，也在最后一刻，战胜了自己的心魔。
四人立于广场之上，浑身是伤，却都活着。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赞许：
“四人均战胜心魔，通过第十关。三日后，混沌源石择主。”
四人各自盘膝坐下，闭上眼。
三日参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