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几家,终于找到一艘合适的。那灵舟长约十丈,通体以铁木打造,船身刻满防水压的阵法,船头还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辟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芒。
“这艘‘破浪号’是我店最好的灵舟,曾载着化神期强者深入溟渊三次,毫发无损。”船行的掌柜是个中年胖子,笑眯眯地介绍,“租金一日八百灵石,若租七日,还可优惠。”
凌尘正要应下,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这艘船,我家小姐要了。”
凌尘回头,只见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绿衣少女,十六七岁模样,容貌俏丽,修为不过金丹期,却趾高气扬,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她身后跟着四名护卫,皆是元婴巅峰,气息精悍。
说话的正是那绿衣少女身旁的一个丫鬟,同样金丹期,却比主子更加嚣张。
掌柜的看了看凌尘,又看了看那少女,面露为难之色:“这……这位姑娘,是这位公子先来的……”
“先来后到?”丫鬟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大周镇南王的掌上明珠,周若云郡主!得罪了郡主,你这船行还想不想开了?”
掌柜的面色一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大周镇南王,那可是大周皇室的核心人物,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的女儿,确实不是一个小小船行掌柜能得罪的。
凌尘微微皱眉。大周的人,还是皇室成员,偏偏在他要租船的时候冒出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那周若云郡主此刻正打量着凌尘,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她忽然开口:“你就是凌尘?”
凌尘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周若云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本郡主听说你在大炎王都封印了幽冥主宰,又在北疆杀得大夏片甲不留,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苏晚晴眸光微冷,霜华剑在袖中微微震颤。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凌尘依旧面色淡然,对掌柜的道:“这船,我租了。八百灵石一日,七日,这是定金。”
他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看那袋灵石,又看看周若云,左右为难。
周若云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凌尘,你这是不给本郡主面子?”
凌尘终于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郡主的面子,值几个钱?”
此言一出,那四名元婴巅峰的护卫齐齐踏前一步,气息锁定向凌尘!码头上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周若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强压下来,冷笑道:“凌尘,你别以为在大炎逞了威风,就可以在溟渊横行。这里是东海,不是大炎。我大周的势力,你想象不到。”
凌尘淡淡道:“大周的势力,我见识过。十五万大军,三位化神供奉,一死两逃。郡主要不要也试试?”
周若云面色一僵。那三位化神供奉的死,是大周近年来最大的耻辱,也是镇南王一系极力掩盖的丑闻。此刻被凌尘当众揭穿,她脸上如何挂得住?
“放肆!”那丫鬟尖声道,“来人,把他拿下!”
四名元婴巅峰护卫应声而动,瞬间向凌尘扑来!
凌尘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抬手,向前虚按。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那是化神初期的威压,却比寻常化神初期强了何止一倍!四名护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齐齐倒飞出去,摔在数丈之外,口喷鲜血,爬不起来!
码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凌尘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一掌虚按,击退四名元婴巅峰!这是什么实力?
周若云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丫鬟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凌尘收回手,看向掌柜的:“船,还租吗?”
掌柜的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租!租!公子请上船!”
凌尘与苏晚晴跃上灵舟,催动阵法,灵舟缓缓驶离码头。
身后,周若云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去,给我爹传讯。”她压低声音,对那丫鬟道,“就说凌尘在溟渊,让他派人来。本郡主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丫鬟连连点头,踉跄着爬起来,匆匆离去。
码头上,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一战的议论,却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灵舟之上,苏晚晴轻声道:“那郡主不会善罢甘休。”
凌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知道。不过,她要找死,我不介意成全。”
灵舟破浪前行,很快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身后,潮音城渐渐远去,而前方,溟渊深处的风暴,正在酝酿。
灵舟破浪前行,驶离潮音城已有三个时辰。
海天之间,灰蒙蒙的雾气愈发浓重。凌尘立于船头,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惕。自从在码头与那周若云起了冲突,他便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大周镇南王的掌上明珠受了折辱,岂会善罢甘休?而那大夏厉姓男子在客栈试探未果,也必然会在溟渊附近设伏。
“凌大哥,前方有异。”苏晚晴忽然开口。
凌尘凝神望去,只见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数艘灵舟静静停泊。那些灵舟比寻常船只大了数倍,船身刻满复杂的阵纹,船头悬挂着鲜明的旗帜——一面是金色猛虎,大夏的标志;一面是赤焰凤凰,大周的象征。
两方人马,竟联手了。
“来得倒快。”凌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灵舟继续前行,在距离对方百丈处缓缓停下。雾气被辟水珠的光芒驱散,双方隔海相望。
对面,最大的一艘灵舟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那是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气息深沉如渊——化神后期!
老者身旁,站着那厉姓男子,此刻正满脸得意地盯着凌尘,眼中满是怨毒与挑衅。更旁边,还有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大周郡主周若云有几分相似,气息同样在化神中期。
“凌尘,没想到吧?”厉姓男子扬声大笑,“我大夏镇国武圣座下大弟子厉天行,今日请了师叔厉渊前辈亲自出马!这位是大周镇南王府的周元凯将军,也是化神中期!今日这溟渊,你是进不去了!”
那厉渊老者淡淡开口,声音苍老而冷漠:“小辈,你在北疆杀我将士,又在潮音城伤我大夏供奉。今日老夫在此,便要讨个公道。”
那周元凯也冷笑道:“凌尘,你当众折辱我大周郡主,可曾想过后果?今日若你跪下磕头认错,自废修为,本将军可饶你一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尘静静地听着,面色没有半分波动。待他们说完,他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厉渊老者眉头微皱。他本以为这年轻人会惊慌失措,或者色厉内荏,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
“小辈,你……”
“我问你们,说完了没有?”凌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