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太监的通传声让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大胖橘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不得不收敛了几分怒意。
曹琴默闻言,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年世兰眼中闪过不满,眼看着皇上就要让人搜查景仁宫
只要一搜,她就不信皇后那老妇那些害人的东西能藏得住
偏偏这老虔婆关健时候出来搅局
看来想要拉下皇后还是要先除掉太后
乌拉那拉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即又迅速掩去,换上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身子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管在场的人有什么心思,都只能迅速收敛
一个个起身恭迎太后
太后乌雅成璧扶着孙竹息的手,缓步踏入殿内。
她身着石青色团寿纹常服面色沉静,
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人。
那目光并不如何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让满室凝重的空气似乎又沉了三分。
太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哀家听说阿哥所出了事,皇后又被你当众斥责,便过来看看。
这是怎么了,闹得这般不可开交?
大胖橘强压下心头怒意,躬身行礼:
皇额娘怎么亲自来了,这些事儿子自会处置妥当。
太后在竹息搀扶下落座,
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皇后身上,眉头微蹙:
皇后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乌拉那拉宜修顺势落下泪来,声音哽咽:
皇额娘……臣妾这些日子都在养病……
臣妾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够了。
大胖橘冷声打断,
皇额娘,皇后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儿子正命人彻查景仁宫。
“胡闹,皇后是一国之母,她的寝宫,岂说搜就搜
皇帝,你登基不足一年,便要大张旗鼓搜查中宫,
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家?
皇后纵有过失,也该顾及体面才是”
“皇额娘,”
大胖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压抑,
“正是顾及皇家体面,儿子才更要一查到底。
若非证据确凿,儿子岂会动此雷霆之怒?
后宫接连戕害皇嗣,此风若长,祖宗基业、皇家血脉何存?
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皆指向皇后。
若不彻查,何以正宫闱,何以慰无辜?”
“皇帝,” 太后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劝慰,
“皇后掌管六宫,事务繁杂,或有疏失,亦未可知。
但说其有心谋害皇嗣,未免过于武断。
这内务府、长春宫,经手之人众多,
保不齐便是哪个奴才背主忘恩,
暗中动了手脚,想要一石二鸟,构陷中宫也未可知。
哀家相信,皇后断不会如此。”
大胖橘看向乌雅成璧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而复杂。
那目光里不再有往日的恭顺与孺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皇额娘您今日阻拦朕搜查景仁宫,
到底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还是因为您的私心?
皇额娘,皇后这些年的所做所为,
朕不信能瞒过您,您为什么要一直维护皇后
只因为她姓乌拉那拉吗?”
皇帝知道什么了,这些年皇后做的事皇帝都知道了?
她早就劝皇后收手,偏偏皇后这么多执迷不误
还要她舍了这张老脸,为她到皇帝面前转圜
看着皇帝的态度,乌雅沉壁也很不满意
若是十四,若是十四
皇帝,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威严,
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意识到语气不好,乌雅沉壁又很快转了语气
“皇帝,你还记得纯元临死时,你答应过她什么?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与叹息,
纯元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妹妹。
她拉着你的手,求你善待宜修,你亲口应承的。
如今纯元去了才几年,你便要将她的妹妹打入深渊,
纯元泉下有知,该何等伤心?
大胖橘听着二字,胸中那股积压多年的恶气终于翻涌而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皇后这样,太后这样
只要提起纯元,是不是朕都要退让?
不管皇后做了什么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胖橘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陈年旧疤。
皇额娘,当年纯元为什么会入王府?
殿内骤然死寂。
乌雅沉壁的瞳孔骤然一缩,
握着扶手的手微微一紧,竹息垂首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帝知道些什么了,当年的事他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
还是说这些年他一直知道
只是为了降低先帝还有他那些兄弟对他的戒备
这才顺势接受了纯元……
意识到皇帝要说什么,且不打算留半分颜面的样子
乌雅沉壁看着这满殿的人,声音严厉
“华妃 ,齐妃,贤嫔 ,
今天的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们先回宫歇着,弘时,你另一个格格也有了身子
你也带她回房吧。”
太后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年世兰、李静言和曹琴默,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心中一凛,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她们能听的。
年世兰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只要搜了景仁宫,
皇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无所遁形。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为皇后背了多少黑锅
这一次她终于抓到皇后的把柄
可以一举洗清污名,还有希望把皇后拉下来
就差这一点,这让她怎么甘心
而且她也很好奇,太后和皇上之间,
到底藏着什么关于纯元的秘密。
从她进雍亲王府时,就知道纯元在王爷心里的分量
她心里十分在意,也曾想要努力想要挤掉纯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但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比不得纯元
皇上一登基更是第一个追封纯元,
但现在不过这么短时间,皇上对纯元的态度就变了这么多
年世兰自然心里特别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曹琴默见状,忙悄悄拉了拉年世兰的袖子
年世兰被曹琴默轻轻一拉,理智稍稍回笼。
她抬眸看了眼太后那深不见底的眼色,
又瞥见大胖橘紧绷的下颌线,终是咬了咬牙,屈膝行礼:
臣妾告退。
齐妃李静言早就被这阵仗吓得魂不守舍,
闻言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起身。
曹琴默低眉顺眼地跟在年世兰身后,三人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