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第二次开坛讲道,已是数千年前之事。
那一日,钟鸣三响,声传洪荒,无数大能齐至,唯独缺了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元无天没有去。他已证道成圣,火系神分身成就混元大道,与鸿钧平辈论交。鸿钧之道,于他而言已无太多新意。
与其千里迢迢去听道,不如在天地宫中炼丹悟道,陪陪妻儿。更何况,他心中隐隐有数——此次讲道,鸿钧怕是要定下些什么了。
紫霄宫中,鸿钧端坐云床,目光扫过座下众人。三清端坐前排,接引准提紧随其后,女娲位列第六。其余大能各据蒲团,神态恭敬。
鸿钧开口,声如大道天音,讲述天地至理、造化玄机。千年讲道,众人如痴如醉。
讲道之余,鸿钧曾言及日后成圣之序——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皆有成圣之姿。此言一出,六人心中大定,其余大能虽羡却不敢有怨。
讲道结束,众大能纷纷离去,各回洞府,闭关参悟,以待机缘。
而真龙山脉天地宫中,元无天端坐炼丹殿,头顶庆云清亮,九色光华流转不息。火系神分身已证混元,其余八系分身——金、木、水、土、风、雷、黑暗、光明,仍为准圣巅峰。
他心念一动,八道分身自体内飞出,悬于周身,各色光华交相辉映。
“火系已证道,其余八道,也该迈出那一步了。”他自语道。
此后数万年,元无天将本尊坐镇天地宫,八道分身轮番进入混沌异空间,于杨柳宫外参悟大道。杨眉已证道多年,见元无天八道分身前来,含笑指点,不遗余力。
第一万年,金系分身于混沌深处引动大道之劫。金色雷柱轰然劈落,金系分身以无上锋锐硬撼天道之门,九日九夜之后,金芒冲天,证道成圣。
第二万年,木系分身,于混沌边缘渡劫。青色雷光与生机之力交织,木系分身以生生不息之道叩开大门,证道。
此后,水系、土系、风系、雷系、黑暗、光明,各系分身依次渡劫。每一次证道,混沌异空间都有瑞彩万端、天花乱坠,杨眉含笑观礼,心中感慨万千。
至第八万年,九系神分身,尽数证道成圣。
九道圣人之光,在混沌异空间中交相辉映,照亮了无垠虚空。
元无天本尊立于中央,九道分身环绕周身,九色光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直冲九霄。那一刻,整个混沌异空间都在颤抖,连杨眉都为之动容。
“九圣归一……”杨眉喃喃道,“元道友,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元无天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立于虚空之中,感受着九道分身与本尊之间的玄妙联系。
九道圣人分身,加上本尊——他一人,便相当于十位混元圣人。
而本尊,虽仍是准圣巅峰,却已触摸到某种更高层次的门槛。那是超越混元的境界,是大道之巅,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领域。
他收回分身,转身回了天地宫。
此后,洪荒风云变幻。
女娲于不周山前抟土造人,创造出全新生灵——人族。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女娲以功德之力证道成圣。
老子立人教,以《道德经》传世,教化众生,功德加身,成圣。
元始立阐教,阐述天道至理,成圣。
通天立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成圣。
接引、准提于西方立佛教,发下四十八大宏愿,以大愿力证道成圣。
六圣齐出,洪荒格局大变。三清各据一方,接引准提共掌西方,女娲隐于娲皇宫,不问世事。而真龙一族,依旧雄踞东海,元无天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六圣虽已证道,却无人敢轻视元无天——北海一战,拳杀垚祖、东王公,弹指镇压三清,鸿钧道祖亲口称“道友”,这份实力,便是六圣,也要忌惮三分。
巫妖大劫,终于降临。
不周山下,十二祖巫与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的矛盾积累到极致。共工与祝融争斗,撞断不周山,天柱倾塌,天河倒灌,洪荒生灵涂炭。
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鳌足立四极,平息浩劫。然而巫妖两族的仇恨已无法化解。
决战之日,巫族十二祖巫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妖族则以河图洛书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与巫族殊死搏斗。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大能陨落,无数生灵化为齑粉。最终,十二祖巫自爆,与帝俊、太一同归于尽。巫妖两族两败俱伤,退出洪荒舞台。
天地宫中,元无天负手立于万丈岛之巅,俯瞰着那场浩劫。天凤与西王母相伴身侧,孔宣、大鹏、元家七姐妹各居洞府修行。
“无天,你不去管管吗?”天凤轻声问道。
元无天摇了摇头:“劫数如此,非人力可改。何况,与我真龙一族何干?”他目光淡淡,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战后,人族趁势崛起,成为天地主角。
封神大劫起,三教共签封神榜。通天教主截教门徒众多,却遭元始、老子联合西方二圣围攻,万仙阵破,截教覆灭。
封神台上,姜子牙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天庭初立。元无天冷眼旁观,不出手,不干预。真龙一族依旧雄踞东海,不受任何影响。
西游大劫至,如来佛祖传经东土,观音菩萨点化孙悟空,唐僧师徒西天取经。一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
元无天依旧高居天地宫,看着那猴子一路打打杀杀,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岁月悠悠,劫起劫落,洪荒风云变幻。六圣或隐或现,或争或斗,却始终无人敢踏入真龙山脉半步。
元无天和他的真龙一族,如同那万丈岛上的苍松,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这一日,元无天立于万丈岛之巅,望着那无垠的东海,望着那遥远的洪荒大陆。
九道圣人之光在他体内流转不息,本尊的气息也愈发深不可测。他抬头望向无尽虚空,那里,还有更高的道在等着他。
“父亲,洪荒又起风云了。”孔宣在身后道。
元无天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如同那无底的深渊。
圣人之上,还有大道。
而他,终有一日,要走到那尽头。
东海潮起潮落,天地宫巍然不动。
元无天转身,负手入殿。身后,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