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母海最深处,毁灭神庭的疆域如一张铺展在宇宙底部的巨网,将无数星域、星海、象限串联在一起。在这张巨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座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型殿宇——那是毁灭神庭各阶域军团的驻地。此刻,这些驻地中的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同一幅画面。
那幅画面没有通过任何传讯法阵,没有借助任何观测圣器。它是以监察总殿的无上伟力,直接投射到每一座军团驻地上空的。画面中,天工星枢的城防清晰可见,摇摇欲坠的阵法节点、满身伤痕的守军、五位孤立无援的主宰。画面另一端,格拉托斯手持烬灭战斧,身后是超过一百一十位主宰级战力组成的洪流。而画面的最上方,两道身影凌空而立,俯瞰着这一切——刹靡,苍戮。
第一星域级军团驻地,统帅骨座之上,一道通体覆盖着漆黑甲胄的身影纹丝不动。他的气息深沉如渊,资深主宰巅峰的位格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他望着那幅画面,望着画面中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混沌主宰。”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监察总殿……还真是舍得。”
他身旁,副帅探头看了一眼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统帅,刹靡大人这次……是来真的?”
黑甲统帅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望着画面,望着那道独立虚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有坐上这个位置,还只是监察总殿一名普通的执行者。那时他曾在一次任务中远远地见过刹靡一面。那一次,刹靡独自镇守混沌海边缘某处禁忌遗迹,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三头失控的混沌古兽。那三头古兽,每一头都是归墟主宰级。那场战斗他至今记忆犹新,不是因为他参与了,而是因为他旁观了。一个刚坐上第十二席的监察使,独自面对三头归墟主宰级的混沌古兽,不但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刹靡这女人,不能惹。
第三星域级军团驻地,气氛比第一军团更加凝重。他们的统帅是一位资历极深的老将,在监察总殿的关系网中与苍戮私交甚笃。此刻他望着画面中立在刹靡身后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苍戮大人……”他喃喃道,“怎么会……”
他身旁,副帅压低声音:“听说监察总殿下了死命令,所有监察使互换归属地。赤煌大人调去了刹靡大人原来的防区,苍戮大人则被留在了刹靡大人身边——说是协助,其实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统帅已经懂了。协助是假,制衡是真。刹靡是混沌主宰,苍戮是归墟主宰,两人同级不同质。把苍戮留在刹靡身边,一是让苍戮亲眼看着这场战争,二是让刹靡知道——她虽然是指挥官,但监察总殿的眼睛,无处不在。
“这一战。”统帅缓缓道,“打的不是归墟星域。”
副官一怔:“那是——”
统帅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画面中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打的是刹靡的投名状。”
第五星域级军团驻地,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统帅是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子,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野心。她望着画面中那道混沌主宰的身影,眼中没有忌惮,只有向往。
“混沌主宰。”她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也会走到那一步。”
她身旁,副帅轻声道:“统帅,刹靡大人这次出手,恐怕不只是为了归墟星域。”
“我知道。”年轻女子淡淡道,“她在立威。在向整个毁灭神庭宣告——第十二席,不是谁都能坐的。”
她顿了顿,望向画面中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总有一天,我会坐在她那个位置上。不——”她纠正自己,“比她还高。”
第八星域级军团驻地,统帅是一位面容粗犷的巨汉,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气息狂放如野兽。他望着画面中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忽然咧嘴一笑。
“这女人,够劲!”
他身旁,副帅一脸黑线:“统帅,您小声点……这可是监察总殿的实时投影,刹靡大人说不定能听到……”
“听到就听到!”巨汉不以为然,“老子说的是实话!混沌主宰,神族,还长那样——整个毁灭神庭找得出第二个?”
副帅无语。巨汉又看了一会儿画面,忽然收敛了笑容。“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战,归墟星域那边……怕是扛不住。”
副帅点头:“一百一十位主宰,两件监察圣器,还有刹靡大人亲自坐镇……归墟星域那边,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位主宰。这仗怎么打?”
巨汉沉默。他望着画面中那座摇摇欲坠的城防,望着那五位孤立无援的主宰,望着那些满身伤痕的守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打不了。”他低声道,“但他们会死战。”
第十二星域级军团驻地,这座驻地距离刹靡原来的防区最近。这里的统帅与刹靡有过数面之缘,对她的了解也比其他军团更深。此刻他望着画面中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刹靡大人。”他低声道,“又变强了。”
他身旁,副帅小心翼翼地问:“统帅,刹靡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神族的混沌主宰……怎么会在监察总殿做事?”
统帅沉默了很久。“她不是来‘做事’的。”他缓缓道,“她是被流放的。”
副帅一怔。
“神族的混沌主宰,你以为会甘心给监察总殿当打手?”统帅的声音很低,“她当年在神族内部……做了某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后果就是她被逐出神族,无处可去。监察总殿收留了她,条件是——她必须为监察总殿效力。这一效力,就是好几万年。”
他望向画面中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们看她现在风光,混沌主宰,监察使第十二席。但你们知不知道——她在监察总殿,一个朋友都没有。”
副帅沉默。
“赤煌不愿意跟她搭档,苍戮站在她身后都觉得压力大,其他监察使见她就绕道走。”统帅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太强了。强到没人敢靠近她。混沌主宰——这个境界本身就是诅咒。”
画面中,刹靡独立虚空,银白色长发在混沌气息中微微飘动。她望着下方的战场,唇角那抹亢奋的笑意从未消散。但在那笑意深处,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最深处——没有人能看见的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孤独。
混沌母海最深处,监察总殿。
那道被称为“零号”的身影依旧隐没在比虚无更虚无的空白之中,静静地“浮”着。它面前,是毁灭神庭所有阶域军团驻地的实时投影——那些驻地中,每一位统帅、每一位将士,都在看着天工星枢的画面。
零号没有在看那些将士。它在看刹靡。
混沌主宰。第二个。第一个是混沌神弓的前任主人,那位早已陨落或失踪的古老存在。而刹靡,是第二个。至少在监察总殿的记录中,是第二个。但零号知道,在更古老的历史长河中,混沌主宰不止两位。那些存在大多数已经陨落,少数沉睡了,极少数——去了更远的地方。
零号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的意识微微波动,向整个毁灭神庭所有阶域军团传递了一道信息。那道信息的内容极短,只有一句话。
“都看着。这一战,关乎毁灭神庭未来万年的气运。”
混沌母海边缘,第一星域级军团驻地。那道信息在虚空中浮现时,黑甲统帅的瞳孔猛然收缩。关乎毁灭神庭未来万年的气运——零号亲自说的。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全军注意。”他沉声道,“仔细看。每一息,都不要漏。”
他身后,整座驻地鸦雀无声。所有将士都抬起头,望着那幅从天工星枢实时传来的画面。望着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望着那柄燃烧着毁灭之火的战斧,望着那一百一十位主宰组成的洪流,望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防,望着那五位孤立无援、却一步不退的主宰。
这一战,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场战争。它是毁灭神庭向整个诸天万界的宣告,是监察总殿向所有观望势力的表态,是刹靡向所有质疑者的证明。也是——所有阶域军团,未来万年行事的标尺。
天工星枢。刹靡独立虚空,深紫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她感知到了那些从毁灭神庭各阶域军团驻地投来的目光,也感知到了零号那道信息的余波。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弧度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亢奋。
“都在看?”她低声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好好看吧。”
她抬手,指向天工星枢。
“格拉托斯。”
“在!”
“还在等什么?”
格拉托斯握紧战斧,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
“全军——进攻!”
一百一十位主宰级战力同时启动。那道洪流,终于撞上了天工星枢的城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