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94章 神临
    ---

    古龙埋骨地深处,那道封印之下,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没有光。

    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任何杀意或威压。

    只是“睁开眼”——这个最简单的动作本身。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片埋骨地虚空中的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生生拧成了麻花。

    时空扭曲。

    因果断裂。

    那些漂浮了两百万年的破碎龙骨,在同一时刻齐齐化为齑粉。

    那些逸散在虚空中的龙魂残屑,在同一时刻无声湮灭。

    那些被第六军团阵法师们精心部署的七座诱导共振器,在同一时刻——没有爆炸,没有损毁,只是……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

    是直接被从存在中抹去。

    连同操控它们的十七名阵法师,连同负责守卫的三支巡逻小队,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姓名、气息、因果、乃至他们在旁人记忆中的投影,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

    巨舰中枢。

    屠戾猛然起身。

    他身后那张盘踞了数百年的骨座,在他起身的瞬间无声崩碎成齑粉。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星图——那片代表着古龙埋骨地的灰白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是被污染的黑。

    是那种比虚空更深邃、比死亡更死寂的……绝对的黑。

    “所有人员!”屠戾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巨舰每一个角落响起,“最高警戒!主宰级以下,全部撤入舰体核心!主宰级——”

    他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一丝沙哑:

    “随我出舰。”

    萨沙灰败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紫眸中的幽光,已经凝成了实质。

    “屠戾。”她开口,声音干枯如万年朽木,“你想清楚了?”

    屠戾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虚空中浮现一柄通体漆黑的战戟——那是他成道以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亮出过的本命神兵。

    “苍戮大人说过,不要去得太深。”他缓缓道,“可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他握紧战戟,大步向外走去。

    “那就看看,到底有多深。”

    ——

    埋骨地边缘,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口。

    屠戾当先踏出,身后跟着二十六道身影——九位中阶主宰,四位高阶主宰,以及凋零魔后萨沙。

    二十七位主宰同时现身,那股汇聚而成的威压,足以让寻常星辰当场崩碎。

    然而此刻,这二十七道身影,却齐齐顿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看见了——

    那片正在变黑的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实体。

    甚至不是虚影。

    那只是……一道轮廓。

    一道若有若无的、仿佛只是光线偶然折射而成的、随时可能消散的轮廓。

    但就是这样一道轮廓,让二十七位主宰,没有一个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屠戾握着战戟的手,指节泛白。

    他见过无数强者。初阶主宰、中阶主宰、高阶主宰、资深主宰,乃至监察总殿那几位深不可测的监察使——他都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那轮廓立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威压,甚至没有任何存在的实感。

    但它立在那里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在向它臣服。

    那些扭曲的法则、断裂的因果、湮灭的龙骨,此刻全部静止了。

    不是因为那轮廓做了什么。

    只是因为……它存在。

    ——

    那轮廓动了。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仿佛在“看”向屠戾等人所在的方向。

    仅仅这一个动作。

    四位高阶主宰中,有三位同时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九位中阶主宰,有五位直接跪倒在地,不是自愿,是身体本能地臣服。

    十三位初阶主宰——全部趴伏于虚空,如死了一般,连颤抖都不敢。

    屠戾没有跪。

    但他的膝盖,正在发软。

    他死死咬紧牙关,体内本源疯狂运转,拼尽全力维系着最后一丝站立。

    “你……是谁?”他问。

    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金属。

    那轮廓没有回答。

    只是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点”,落在屠戾眼中,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动作。

    但他身后,那十三位趴伏的初阶主宰,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不是死亡。

    不是湮灭。

    就是……消失了。

    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就好像屠戾这数万年来,从来没有过这十三位下属。

    连记忆都被抹去了。

    屠戾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后的萨沙,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这位凋零魔后,同样在拼尽全力维系站立。

    “屠戾……”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走……”

    屠戾没有动。

    不是不想走。

    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轮廓只是“看”着他,他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埋骨地边缘。

    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虚空中,枯槁的身躯与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但此刻,他却成了这片虚空中,唯一一个还能保持从容的存在。

    那轮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转动,朝向晷的方向。

    两对目光在虚空中相遇——如果那轮廓真的有“目光”的话。

    晷的眼中,古井无波。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平稳得如同万古不变的礁石:

    “前辈既然醒了,为何不让他们走?”

    前辈。

    屠戾听见这两个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能让归墟守望者称一声“前辈”的存在——

    那是什么?

    那轮廓沉默了很久。

    久到屠戾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然后,虚空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任何音色——就像是从无尽遥远的过去,穿过时光的壁垒,勉强传来的一缕回响。

    “小……家……伙……”

    只有三个字。

    却让晷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

    或者说,他认得这种说话的方式。

    那是……比这个纪元更古老的存在,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时,特有的“生涩”。

    就像婴儿学语。

    只不过,这个“婴儿”,一念之间,就能让十三位主宰彻底消失。

    ——

    “前辈既然认得晚辈,”晷的声音依旧平稳,“想必也知道,晚辈此来,并无恶意。”

    那轮廓没有回应。

    “前辈刚刚苏醒,想必还需要时间适应。”晷继续道,“这些人——”

    他看向屠戾等人,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前辈若觉得碍眼,晚辈这就带他们离开。”

    屠戾心中一凛。

    归墟守望者,在救他们?

    那轮廓又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中,屠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正在疯狂消耗——只是维持站立,就已经快要耗尽他这位资深主宰的全部力量。

    终于,那轮廓又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点指,也没有开口。

    只是微微……侧开了身。

    挡在它身后的那片黑暗,露出了一个缺口。

    一道光,从缺口中透出。

    那光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就是这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让屠戾和萨沙同时瞳孔剧震。

    因为那道光——

    是活着的。

    它在呼吸。

    在脉动。

    在……注视他们。

    ——

    晷的瞳孔,第一次收缩了。

    他看到了。

    那道封印之下,真正被镇压的东西——

    不是这道轮廓。

    这道轮廓,只是……守门人。

    真正被镇压的,是这道光。

    这道正在苏醒的光。

    ——

    那轮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生涩,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走……吧……”

    “告……诉……外……面……的……蝼……蚁……”

    “不……要……再……来……”

    “否……则……”

    它顿了顿。

    然后,那道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古龙埋骨地外围,那艘盘踞了数百年的第六军团巨舰——连同舰内尚未撤出的三万余名军团战士——在同一瞬间,彻底消失。

    与那十三位初阶主宰一样。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屠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却什么也做不了。

    萨沙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

    只有晷,依旧静静立着,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最后看了那道光一眼。

    然后转身,一步迈出。

    “走吧。”他的声音传入屠戾等人耳中,平淡如常。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

    星骸葬场,光明营地。

    云澈立于窗前,望着古龙埋骨地的方向。

    他体内那道沉寂了数日的银白守护之力,此刻正在剧烈颤动。

    不是恐惧。

    是……共鸣。

    就好像远方的什么东西,唤醒了它某种古老的记忆。

    他身后,慕倾凰的火种微微闪烁。

    那缕被莉莉丝之血污染的朱雀传承,此刻竟也泛起微光,仿佛在朝那个方向……朝拜。

    云澈握紧窗棂,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醒了。

    而这个刚刚苏醒的东西,或许会改变整个归墟星域,乃至诸天万界的……一切。

    ——

    古龙埋骨地深处。

    那道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

    而那道轮廓——那个被晷称为“前辈”的守门人——缓缓退回黑暗之中,与那道光融为一体。

    最后一缕声音,在虚空中飘散:

    “血……脉……”

    “终……于……等……到……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