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帝身燃烧一切、最终自爆本源的决绝一击,其影响远不止于炸断三条毁灭能量通道、重创三大庭主投影。
那蕴含着巅峰主宰级帝道真意与不屈守护信念的终极释放,其毁灭性的金光如同最纯净的秩序烈焰,不仅焚烧物质与能量,更短暂地“净化”了那片被战火蹂躏、被毁灭气息浸染的界壁区域。
当刺目的金色光芒缓缓敛去,显露出战场的“新貌”时,无论是秩序一方的修士,还是毁灭大军,都不由得为之一窒。
原本翻滚沸腾、充斥着各种污秽能量与残骸的“死寂之海”,竟被硬生生地“抹平”了一大片。那片区域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干净”,星辰尘埃被彻底气化,法则乱流暂时平息,甚至连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抚平后的、略带扭曲的透明质感。唯有中心处那巨大的、残留着强烈帝道气息与破碎法则波动的“空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能。
而最为关键的,是那三条原本如同毒蛇般深扎入主宇宙界壁、源源不断输送着毁灭大军与能量的粗壮通道,此刻已然彻底断裂、消散。断口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与紊乱的空间涟漪,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新连接。
通道被毁,意味着赤骸、腐朽、猩红三大星区对主宇宙的直接兵力投送与后勤支援,被强行中断!
更糟糕的是(对毁灭方而言),那三位庭主投影——烬灭、腐朽、鲜血女皇,此刻的状态凄惨无比。
他们那原本凝实而强大的投影之躯,此刻变得极度虚幻,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有暗红、灰败、猩红的光点逸散消失。气息更是暴跌到了谷底,萎靡不堪,甚至连维持投影形态都显得异常吃力。显然,轩辕帝身的自爆不仅摧毁了通道,其核心的帝道净化之力,更是对他们的投影本质造成了严重的、近乎本源性的伤害。
“咳咳……该死!”烬灭大君的投影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轩辕……好一个轩辕!”
“投影根基受损……需要时间温养……”腐朽大君的意念波动充满了怨毒与虚弱。
鲜血女皇的投影更是沉默,只是那虚幻的血色身影剧烈波动着,显示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与严重伤势。
失去了稳定的能量通道支持,自身投影又遭受重创,再继续留在这片被短暂“净化”、秩序力量似乎有所回升的界壁战场,风险极大。万一秩序阵营那些隐藏的强者(如一直未出手的夏禹)趁势出手,他们这道重创的投影甚至有被彻底留下的可能!
三大庭主都是枭雄之辈,瞬间便权衡清楚了利弊。
“撤!”烬灭大君虽不甘,却不得不咬牙切齿地发出指令,“重整旗鼓,待通道修复,投影稳固,再踏平此界!”
命令通过残存的、较为隐晦的联系,瞬间传递至整个毁灭大军。
顿时,原本攻势凶猛的毁灭舰队、战争巨兽、灰烬之影刺客们,如同潮水般开始向后收缩、退却。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阵型,防备秩序一方的衔尾追杀,但那退却的态势,却是七日激战以来首次出现。
界壁战场上的秩序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
“帝君威武!!!”
“通道断了!他们退了!”
“杀!别让他们轻易跑了!”
不少杀红了眼的修士和妖族战阵,想要趁势追击,扩大战果。
“穷寇莫追!稳固防线!救治伤员!修补界壁!”天使长米迦勒那虽然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及时制止了可能因冒进而导致的额外损失。
圣光裁决者奥菲斯、大夏巡天司主风不语、万灵妖域的青木剑尊等前线指挥者,也纷纷下达了类似的命令。他们同样疲惫不堪,伤亡惨重,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消化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而非冒险追击。
毁灭大军退得极快,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混沌海方向的黑暗深处,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无数漂浮的残骸。
三大庭主那虚幻重伤的投影,最后深深地(或者说怨毒地)“望”了一眼主宇宙界壁的方向,尤其是那帝道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的“空洞”,然后也化作三道黯淡的流光,没入混沌海,消失不见。
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惨烈界壁大战,因轩辕帝身的决绝自爆,竟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秩序一方,惨胜,但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毁灭一方,受挫,通道被毁,投影重创,但主力犹存,威胁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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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遥远,一处被无尽剑气与战意封锁、镇压着“无尽战墟”古裂痕的独立时空——“轩辕界”核心。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仿佛由实质化战意与帝道法则凝结而成的暗金色雾霭在缓缓流转。雾霭深处,一座古朴、恢弘、仿佛与整个时空融为一体的帝宫静静悬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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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最深处的静室中,一道身着玄黄帝袍、气息如同浩瀚星空般深邃无垠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其面容与轩辕帝身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真实、更加沧桑,眉宇间带着亘古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正是洪荒五帝之一,轩辕大帝的本尊!
忽然,他身躯微微一震!
“噗——!”
一口散发着淡金色光晕、内部仿佛有微型山河社稷虚影破碎的帝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虚空,竟将虚空都灼烧出细密的涟漪!
轩辕本尊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那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与黯淡。他周身上下那浩瀚无边的帝道气息,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波动,虽然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但明显能感觉到,其气息的“总量”与“圆融”程度,下降了一小截。
帝身与本尊,虽非同体,却神魂相连,道韵同源。帝身承载着他部分意志与力量,其存在本身便与本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帝身自爆,不仅损失了那部分力量,更因为其自爆时那种决绝的、燃烧本源的终极状态,反噬到了本尊的神魂与道基!
这反噬,绝不轻。
轩辕本尊缓缓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金色血痕,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归墟星域界壁处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帝道余韵,看到了那片被短暂净化的战场,也看到了那三条断裂的毁灭通道。
他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以及更深沉的决意。
“以一道帝身,换七日血战,断敌通道,重创其锋,护得一方星域喘息之机……值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回荡。
作为坐镇“无尽战墟”古裂痕、镇压着可能波及更广星域恐怖威胁的洪荒帝君,他无法亲身前往归墟参战。能分出一道强力的帝身前往,已是极限。帝身陨落,本尊受损,这是预料之中的代价。
“只是……夏禹道友,接下来,便要看你的了。”轩辕本尊的目光,似乎投向了归墟星域大夏仙朝的方向,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一丝凝重。“毁灭神庭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攻势,只会更加猛烈。而潜伏的阴影……也该动了吧。”
他闭上双眸,周身暗金色帝道雾霭缓缓涌动,开始默默修复受损的神魂与道基。镇压“无尽战墟”古裂痕的责任重于泰山,他必须尽快恢复,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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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星域,大夏仙朝,天枢阁。
警报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寂静。玉璧之上,代表前线各处战况的光点虽然依旧闪烁,但象征毁灭大军进攻的猩红色浪潮,已然明显消退、远离。
姬文渊站在玉璧前,久久不语。风不语站在他身旁,同样面色复杂。
“轩辕帝身……陨落了。”风不语声音低沉,带着敬意与一丝悲凉。尽管那只是一道分身,但其展现出的战力与决绝的守护意志,足以赢得所有秩序生灵的尊崇。
“帝身自爆,重创敌酋,断其通道,暂退大军。此乃大功,亦是……大殇。”姬文渊缓缓道,“帝君本尊,恐亦受牵连。”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以最高规格,在界壁前线设立‘轩辕帝身衣冠冢’,供万灵祭拜。通告诸天御劫盟及所有参战势力,铭记帝君今日之功,誓死守卫疆土。”
“是。”风不语应下,随即问道,“首辅大人,如今敌军暂退,我军伤亡惨重,界壁破损严重,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姬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敌军虽退,但主力未损,通道可修,投影可复,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眼下,是我等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必须抓住每一刻!”
“第一,不惜代价,动用所有储备资源与阵法宗师,全力修补、加固界壁!尤其要重点防护那三条被毁通道的原址及周边薄弱区域,防止敌方以其他方式再度渗透或强行打开缺口!”
“第二,全力救治伤员,抚恤阵亡者。开放国库与各宗门秘藏,发放最好的疗伤丹药与资源,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我军精锐战力!”
“第三,严密监控混沌海方向敌军动向,尤其是那三大庭主投影的气息恢复情况以及是否有新的通道构筑迹象。同时,加强对星域内部,特别是归墟内域方向异常能量波动与潜伏者的搜查!‘灰烬之影’并未完全肃清,七圣化身更是心腹大患!”
“第四,加快与荆棘王国、永恒回廊、科技圣堂等援军势力的接洽与整合,让他们提供的物资、技术、人员尽快到位,形成有效战力。”
“第五,”姬文渊声音微微一沉,“再次以最正式、最紧急的方式,向陛下呈报前线战况与当前困境,并……恳请陛下圣裁。”
风不语心神一凛,明白了姬文渊的意思。轩辕帝身已陨,夏禹陛下,这位大夏仙朝的最高主宰、归墟星域洪荒遗泽的代表,究竟要等到何时,才会真正亮出他的力量?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风不语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姬文渊独自站在幽暗的阁中,望着玉璧上逐渐稳定下来的光点,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间隙。
毁灭的威胁并未远去,内部的隐患蠢蠢欲动,诸天的目光依旧聚焦于此。
而归墟之眼深处,那被传送走的云澈,那潜伏的七圣,那异变的星痕,那古老神秘的殿堂……又会给这场席卷星域的浩劫,带来怎样的变数?
余烬未冷,裂隙已生。短暂的喘息之后,或许将是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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