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石门的裂缝彻底崩碎，九首魔蛟那颗布满肉瘤的头颅探了进来，猩红的竖瞳扫过密室，每一次转动都带起撕裂神魂的威压。那是真正的天道境威压，并非魔君那种半步天道的伪境，而是能直接干涉法则、碾压一切低阶存在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目光扫过的瞬间，几个本就重伤的守炉人后裔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无形巨力攥住，骨骼寸寸碎裂，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噗通！”
那几个还算完好的修士也扛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七窍同时流血，连抬头直视魔蛟的勇气都没有。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却被身边的大人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谁都知道，此刻出声，只会死得更快。
云澈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座大山压住，玄帝剑在手中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玄帝境修为在天道威压下如同纸糊，体内的玄气运转滞涩，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这不是力量差距，而是维度的碾压——就像蝼蚁面对天穹，连仰望的资格都被剥夺。
“跑！”
战狂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承意矛掷向魔蛟的眼睛。矛身虽无火纹，却带着他最后的意志，擦着魔蛟的眼角飞过，激起一串黑色的血珠。
“吼——！”
魔蛟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咆哮蕴含着天道境的法则之力，密室的石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凌澈本就残破的空间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他本人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彻底陷入昏迷。
“走！”云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拉起身边的紫电，又拽住阿禾的手腕，“从密道走！”
他记得尊界界主留下的图纸里，这间密室连通着一条通往烬土宇宙边缘的暗河。那是当年为了防备不测挖的逃生通道，狭窄潮湿，却可能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苏沐早已用左手抱起昏迷的凌澈，听到云澈的吼声，立刻转身冲向密室深处那道被藤蔓掩盖的暗门。她那条被“血祭”废掉的右臂无力地晃荡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几个还能动弹的孩子被大人连拖带拽地拉向暗门，地上的血迹混着尘土，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想跑？”魔蛟的声音如同无数砂纸在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恶意。它那颗受伤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巨口张开，喷出一道黑色的魔焰。
魔焰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焚烧出漆黑的空洞，连法则都被扭曲。
“拦住它！”战狂怒吼着扑了上去，用身体挡在魔焰前方。他身上的战甲瞬间被魔焰点燃，发出“噼啪”的灼烧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战狂哥！”云澈目眦欲裂，却被紫电死死拉住。
“走啊！”紫电嘶吼着，左臂的断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骨茬，“他想让我们活！”
云澈看着战狂在魔焰中逐渐蜷缩的身影，看着他即使被焚烧，依旧伸出手试图挡住魔焰的姿态，心脏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可他知道紫电说得对——他们不能让战狂白死。
“走！”
他咬碎牙，拽着阿禾和紫电冲进暗门。苏沐抱着凌澈紧随其后，几个孩子在大人的拖拽下连滚带爬地挤了进来。最后一个进入暗门的修士反手扳动机关，沉重的石门开始缓缓落下。
透过石门的缝隙，云澈最后看到的，是战狂被魔焰彻底吞噬前，那道朝着他们竖起大拇指的焦黑身影。
“轰！”
石门闭合的瞬间，魔焰撞在门上，整个通道都剧烈震颤。
暗河通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殖的气味，脚下的淤泥深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哭泣声在通道里回荡。
云澈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刚才天道境威压带来的后遗症还在，他的五脏六腑像被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向身边的紫电，这位紫电宇宙的战士脸色比刚才更差，左臂的伤口在拖拽中撕裂得更大，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苏沐靠在岩壁上，怀里的凌澈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用左手探了探凌澈的脉搏，指尖微微颤抖——这位被追杀了几十万年的空间修士，似乎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阿禾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分给每个人。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魔蛟那一眼扫过她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守炉人权杖的火种几乎熄灭。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凌澈他……”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撑不住了。”
云澈走过去，探了探凌澈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脸色凝重得可怕。凌澈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就像被戳破的皮囊，连苏沐“血祭”之力都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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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空间本源……被天道威压碾碎了。”苏沐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就像他被追杀的几十万年里，每一次被逼到绝境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退路了。”
凌澈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却努力地转向苏沐，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别……难过……能和你们……一起逃一次……比独自躲几十万年……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通道顶部那道微弱的光线上，仿佛看到了几十万年不曾停歇的追杀者，也看到了此刻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伙伴。
“轰！”
身后的石门传来一声巨响，显然魔蛟已经突破了密室的阻碍，正在撞击暗门。通道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每个人的身上。
“它追来了！”一个孩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闭嘴！”紫电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死就快走！”
孩子们立刻闭上嘴，尽管身体还在发抖，却加快了脚步。
云澈将凌澈的身体轻轻靠在岩壁上，又在他身边放下了一块从圣火城带来的碎石——那是凌澈之前说过，能稳定空间波动的东西。
“走好。”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跟上队伍。
通道越来越窄，前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那是暗河的方向。可身后的撞击声也越来越近，魔蛟的咆哮透过岩壁传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让通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突然，前方的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路更宽，却隐隐能看到尽头有光亮，似乎通往某个开阔地带。
右边的路更窄，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
“走左边！”一个修士脱口而出，“右边看起来太危险了！”
“不能走左边！”苏沐立刻反对，她指着左边通道的地面，“那里的脚印……是新的！”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左边通道的淤泥里，赫然印着几个巨大的爪印，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魔气，显然是魔蛟的同类留下的。
“是陷阱！”云澈的心猛地一沉，“它知道我们会逃向暗河，早就派人堵截了！”
“吼——！”
身后的撞击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暗门的碎片已经飞溅进来，带着天道境威压的黑色魔焰舔舐着通道的岩壁，将石头烧成融化的岩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所有人。
“走右边！”云澈当机立断，率先冲进右边的窄路，“天道境再强，在这种狭窄地形也展不开！我们还有机会！”
紫电、苏沐、阿禾立刻跟上，孩子们在大人的拖拽下，也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暗的窄路。
刚进入窄路，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左边的通道方向爆发出剧烈的能量碰撞，显然魔蛟的同类与它汇合了。
“它……它们在撞岩壁！”阿禾惊恐地指着头顶，那里的岩石已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坚硬的岩层，却在魔蛟的撞击下不断震动。
天道境的力量，足以毁掉这片大陆的根基。
“加快速度！”云澈嘶吼着，用玄帝剑劈开挡路的藤蔓与岩石，“到暗河就好了！暗河里有水脉之力，能暂时隔绝天道威压！”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只是尊界界主图纸上的猜测。但此刻，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希望。
通道越来越暗，越来越湿滑。脚下的淤泥变成了冰冷的河水，没过了脚踝，又没过了膝盖。水流越来越急，带着刺骨的寒意，冲刷着每个人的伤口，疼得人龇牙咧嘴，却没人敢停下。
身后的岩壁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崩碎，魔蛟那颗巨大的头颅探了进来，猩红的竖瞳锁定了最后一个孩子的背影。
“小心！”
紫电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紫电枪掷了出去。枪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精准地刺中了魔蛟的眼睛。
“吼——！”
魔蛟发出暴怒的咆哮，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将狭窄的通道砸得粉碎。
紫电没来得及躲闪，被尾巴扫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岩壁上，冰蓝色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河水中。
“紫电！”云澈嘶吼着想去拉他，却被急流冲得一个趔趄。
“别管我……”紫电咳出一口血，对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告诉紫电宇宙……我们……没怂……”
他的身体缓缓滑入水中，被湍急的暗河卷向未知的黑暗。
云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着牙，转身继续向前冲。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为了战狂，为了紫电，为了凌澈，为了那些死去的伙伴，也为了身边这些还活着的人。
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暗河的出口。
可云澈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出口处的天空，已经被浓郁的魔气笼罩，隐约能看到上百道与魔蛟相似的身影，在云层中盘旋。
那是天道境的魔群。
逃出去，或许只是从一个绝境，跳进另一个更深的绝望。
身后，魔蛟的咆哮越来越近，天道境的威压如同催命符，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澈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孩子，看着苏沐紧抱断剑的左手，看着阿禾紧紧攥着的守炉人权杖，深吸了一口气。
他举起玄帝剑，剑尖指向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出口。
“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天道境的围堵。
他们，也只能继续逃下去。
就像凌澈那几十万年的逃亡一样。
为了活着。
为了那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哪怕，只是在亡命奔逃中，多活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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